一 研究背景

《“十二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十二五”期间，二氧化硫排放减少8%、氮氧化物排放减少10%的约束性目标。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炭生产国和消费国（Zhong Xiang Zhang，2000）。中国的火电行业已经发展成为全球第二，装机容量从1949年1.85GW上升到2007年713.29GW，平均每年增长率高达10.8%。绝大多数发电厂78%依靠燃煤发电，20%依靠水动力发电，还有大约1%是靠核电站发电（Russell Pittman，2010）。火电行业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使其成为大气污染排放居高不下的罪魁祸首，SO₂会导致酸雨并增加空气中的微粒浓度，NO_x除了会导致酸雨和微粒，还会增加地面臭氧的浓度（Dallas Burtraw，et al.，2005）。为了进一步达到排放目标，环保部自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火电厂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23-2011）。那么提高火电行业的排放标准，对经济到底有多大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是否最终会推导到终端消费品上从而导致物价上涨？是否能实现节能减排的目的？是否能促进能源结构优化和产业结构升级？这些问题都亟待回答。

在已有的研究中，关于火电行业排放标准的文献集中于技术经济分析，属于单一要素的局部均衡，而且多数文献侧重于分析其减排效果，较少考虑其经济代价。关于CGE模型的文献尚没有以火电厂排放标准为切入点的，而且排放数据缺乏坚实的基础。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研究不但利用现有公开的统计数据，还采用大规模企业调查和专家访谈的一手数据，将统计数据和调研数据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基于2007年污染物普查数据库^[1]扩展了CGE模型，通过对主要大气污染物（SO₂和NO_x）的产生机理和减排机制的刻画，模拟分析了“十二五”期间火电行业新排放标准对宏观经济的影响。

二 模型和数据

（一）模型

利用CGE（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模型进行政策模拟分析在国内外已经得到广泛的应用。本文采用的是由中国科学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科学研究所和澳大利亚Victoria大学CoPS（Center of Policy Studies）中心联合开发的，依据中国的投入产出表和数据建立的静态CGE模型。模型包括135个产业部门、3种投入要素（劳动力、资本、土地）和6个经济主体（生产、投资、家庭、政府、国外、库存）。模型同时考虑了8类流通投入（Margin），分别为海运、空运、铁路、公路、管道运输、保险、贸易（批发和零售）、仓库贮存（Dixon，Maureen，2002）。模型的经济数据库是根据2007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135个部门投入产出表。环境排放数据库是根据环保部2007年污染物普查数据库构建的，包括2007年主要大气污染物（SO₂和NO_x）分行业的排放数据。

（二）模拟冲击的设置

在长期闭合的基础上，本报告从三个角度模拟火电行业排放标准提高对经济和大气污染物排放的影响。第一，投资拉动^[2]。火电行业投资烟气脱硝和脱硫装置会带动其上游行业产出扩张，从而可能会促进其经济增长。第二，成本增加^[3]。火电行业为达到新排放标准的投资导致其投资成本和运行成本增加，造成火电行业产出下降。第三，燃烧排放的去除率提高^[4]。由于新投资了脱硫和脱硝装置，大大增加了污染物的去除率，减少了污染的排放，加大了末端治理力度。本报告选取的冲击变量为火电行业对脱硝和脱硫装置的投资、火电行业的生产税、火电行业脱硝和脱硫装置的末端废气去除率。

三 模拟结果分析

（一）对宏观经济影响

（1）模型结果显示，新标准对经济的负面冲击较大。GDP下降1.25%（见表1），如果按2012年经济增速7.8%来计算，大致相当于我国出现连续8周的经济停滞。从支出法的角度对GDP进行分解，模型结果显示GDP下降主要是由于投资贡献率（-0.70%）的下降。在长期资本回报率、就业和技术进步基本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资本存量（-1.74%）的下降会带动投资回落，进而影响经济增速。

表1 提高火电行业排放标准对宏观经济的影响

（2）从物价水平看，模型结果表明，消费者价格指数CPI（-0.25%）下降。提高火电行业排放标准并没有推高物价水平，相反却有一定的抑制作用。物价之所以没有上升，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提高火电行业的生产税，增加了火电行业成本，确实会推高电力价格，但这种中间投入品价格的上涨只向大量直接使用电力的部门传导，对居民消费品的影响很小；另一方面，由于企业面对的实际工资水平（-1.94%）下降，劳动力成本降低，导致居民主要消费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