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国企改革历程回顾

（一）两轮改革，四个阶段

新中国建立之初，国有企业对恢复国民经济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但是，由于传统的国有企业管理模式是由国家高度集中统一管理，国企的经营目标不是企业利润最大化，而是按照政府制定的生产目标完成投入与产出量。国企管理者一味强调扩大企业规模、增加资本及劳动力投入，导致企业生产成本过高、债台高筑、亏损严重。同时国家统负盈亏，进一步造成了国企管理层缺乏生产活力，经营效率持续低下。财政收入年均增长速度在“一五”时期为11%，“四五”时期降至4.2%。“大跃进”时期之后，中国在1974～1977年再次陷入又一个财政困难期。1974年和1976年，财政收入均呈负增长。经营不善导致的日益严重的亏损问题，使得经济停滞甚至倒退，可以说国企改革实为形势所迫。

迄今为止，我国主要进行了两轮国企改革，大体经历了四个阶段，历时35年。

表1 我国经历了两轮改革，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1978～1984年，主要是进行国企经营层面的改革。当时中国经济管理体制的一个严重缺点就是权力过于集中，导致政企不分。中共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政府颁布了一系列放权让利、扩大企业自主权的政策文件，旨在推动国企经营权层面的改革。

表2 第一阶段的改革

第一阶段的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只是浅层次的，原有产权框架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政府和国企之间的利益分配。由于各利益主体均不同程度获利，产生了较强的激励作用，调动了各方面积极性。但是随着改革的深入，触及企业的产权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阶段是1984～1992年，这一阶段改革重点在于国企经营权向所有权的过渡。1984年党的第十二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该决定初步确立了商品经济在社会主义经济结构中的地位，明确提出将增强国有企业活力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可以看出，改革的重点在于将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通过逐步实现政企分开，令企业完成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的角色转换，其实现方式：①国有大中型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②国有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责任制；③有条件的大中型工业企业——股份制。

表3 第二阶段的改革

在多种形式的经营责任制探索中，承包制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问题逐渐暴露。经济学家厉以宁认为，“承包制作为一种制度安排，具有本质性的缺陷，它在把部分剩余控制权和剩余索取权交给承包者以后，企业产权的界定不是清晰了，而是更模糊了，发包者与承包者之间的利益冲突加剧，双方侵权的行为更容易发生”。可见，承包制并没有令企业获得自主经营权，反而阻碍了政企分开和企业间的公平竞争。1990年，在全面承包下，国有企业的盈亏由承包之前的80%盈利、20%亏损，变成了1/3盈利、1/3亏损、1/3虚盈实亏。1992年后，国务院停止鼓励企业搞承包。

虽然在第二阶段股份制的实施并不是很成功，但与承包制相比，股份制具有很多优越性，比如，能够转换经营机制，促进政企职责分开，实现企业的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可以创造新的融资渠道，筹集建设资金，促进生产要素的合理流动，提高国有资产的运营效率；等等。

1993年11月召开的第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该决定提出，“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即‘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同时提出了“法人财产权的概念”，即企业拥有法人财产权。企业股份制改革无疑是实现这一目标最有效、最可行的制度。第二轮国企改革随之拉开序幕。

第三阶段是1993～2003年，本阶段改革的主要内容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进一步调整国有经济布局。

表4 第三阶段的改革

到2002年，国有控股企业共有15.9万家，其中超过50%的进行了公司制改革。随着企业现代化制度的不断完善，出现了一批竞争力强的大公司和大集团。1997～2002年，世界500强中，中国内地企业由3家上升到11家，且均为国有及国有控股公司。通过“抓大放小”，一大批民营中小企业的竞争力得到提升。1997年以来，60%左右的国有小企业成功转为非国有企业，促进了产权多元化改革。

国企第三阶段的现代化改革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但同时仍然遗留了一些老问题，也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