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主要是制度的差异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地区内部不同民族之间收入水平的差异，是否也主要取决于制度因素特别是非正式约束的影响？所谓非正式约束，是人们在长期交往中无意识形成的，具有持久的生命力，并构成代代相传的文化的一部分制度，主要包括意识形态、价值信念、伦理规范、道德观念、风俗习惯等（卢现祥，1996）。研究非正式约束对农民收入差异的影响，对缩小收入差距、实现共同富裕具有重要意义。

本项研究采用农村住户调查资料，由于缺乏直接的回族调查资料，我们以民族区和非民族区资料来代替回族和汉族资料。宁夏回族自治区少数民族主要是回族，而且回族具有大分散小聚居的特点，以自然村划分的民族区非民族区资料具有较大的代表性。

一 差异

回族是中国元代以后西域民族与汉族等通婚而形成的一个少数民族，其有着独特的文化、习俗、信仰等传统。晚清与民初，统治阶级镇压回民起义后，将部分参与起义的回族从宁夏川区迁移到山区，从而基本形成了宁夏回族分布的总体格局。

据第五次人口普查，2000年，宁夏全区乡村人口共有368.3万人，其中汉族人口215.4万人，占58.5%；回族人口152.3万人，占41.4 %；蒙古族等其他少数民族人口0.6万人。山区农村回族人口102.1万人，占山区乡村人口的51.4%；川区农村回族人口50.2万人，占川区乡村人口的29.6%。

（一）回族与汉族农民收入差异的阶段性特征

改革开放以来，宁夏全区农民人均纯收入从1978年的115.9元增加到2001年的823.13元，增长14.7倍。回族农民与汉族一样收入水平有了较大的提高，1986～2003年间，宁夏回族农民纯收入从316.75元增加到1855.81元，增长5.86倍。然而，由于经济条件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回族农民收入水平目前只及汉族农民的83.5%左右（表1）。

表1 宁夏回族与汉族农民收入增长速度

回族农民收入增长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1986～1992年间。回族农民纯收入年均增长7.4%，比汉族低1.7个百分点。此间回族农民人均总收入增加289元，其中种植业占增加额的50%，工资性收入占16.2%，牧业收入占12.3%；而汉族总收入则增加499元，其中种植业收入占57.6%，牧业占21.2%，工资性收入占6.5%。可见，工资性收入在回族收入来源中占有重要地位，说明联产承包变革初期回族农民倾向于劳务输出。而汉族则集中于具有比较优势的种植业和牧业等家庭经营。其他多种经营逐步发展。

第二，1992～1996年间。回族农民纯收入年均递增26.1%，比汉族高4.2个百分点，这是回族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此间回族农民人均总收入增加1267.6元，其中种植业占增加额的比重提高到57%。牧业收入贡献提高到20.4%，运输业贡献提高到8.1%。汉族农民收入人均增加1394.21元，其中种植业占增加额的贡献提高到67%，牧业贡献降低到15.8%，工资性收入贡献提高到8.4%。由于通货膨胀的影响，农产品收购价格和名义收入较高，牛羊业、马铃薯、地膜玉米的迅速发展，使回族收入增长率超过了汉族。另外，回、汉农民商业、工业收入均较多，回族采集捕猎收入、汉族渔业和林业收入也明显增加。

第三，1996～1999年间。回族农民纯收入年均递增7.2%，比汉族低2.5个百分点，总收入增加额为141.72元，仅及汉族的19%。受通货紧缩的影响，农产品收购价格下降，产品积压严重，种植业收入水平回族降低13.9%，汉族仅增加5.6%；回族农民工资性收入增加1.1倍，牧业收入增加17.9%。汉族农民收入增加额中，工资性收入贡献占31.4%，牧业占23.5%，运输业占12.5%。回族工业、手工业、商业收入和汉族的渔业收入都相对增加较多，收入来源多元化。其中劳务经济成为农民增加收入的重要来源。

（二）回族与汉族农民集团内部收入差异的总体考察

Kuznets的倒U型假设认为：经济发展的水平是一个国家（地区）收入不平等程度的主要决定因素。即相对的收入不平等在发展的早期阶段不断增强，直至最高点，在后期阶段又逐步降低。从宁夏农村数据来看，全区农民收入基尼系数的变化可以划分为如下几个阶段：

1982～1984年间，从0.3123下降到0.2391，联产承包变革后家庭经营农业普遍丰收，缩小了收入差距；1985～1989年间，从0.2987上升到0.3333，乡镇企业和分工分业的发展不平衡加大了收入差距；1990～1991年间，治理整顿阶段农民收入差距缩小到0.32左右；1992～1994年间，国民经济快速发展，基尼系数从0.35降低到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