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经济发展过程中一国居民收入分配的整体变动趋势历来备受关注，而其理论发展主要遵循两条主线：一是国际贸易学中基于经济开放、围绕Stolper-Samuelson定理（1941）所展开的研究；二是发展经济学中基于二元经济结构转换、围绕Kuznets“倒U”假说（1955）所展开的争论。

但在实践中，上述两条研究主线无论在理论方面还是在实证方面均未能达成一致，国际贸易学中一直存在关于要素价格均等化力量的争论，关于经济开放对国内居民收入差距影响的实证研究也存在较大分歧〔G.S.Fields（1984）、William R. Cline（1999）、ICC（The world business organization）（2003）、Branko Milanovic （DEC）（2002）、Vincent A. Mahler（2002）〕。而在发展经济学中，形成了两种相互对立的理论：即支持Kuznets“倒U”假说的两部门劳动力转移模型〔Lewis（1954）、Fei和Ranis（1964）、S.Robinson（1976）〕和否定这一假说的城乡劳动转移模型〔Todaro（1969）、Anand 和 Kanbur（1993）〕；且无论是支持还是否认“倒U”假说的观点，在实证上都得到了相应的经验支撑〔Fishlow（1972）、Cline（1975）、Bourguigon （1994）、Jha（1996）、Saith（1983）、G.S.Fields（1984）、Bruno（1995）、Barro（2000）〕。

传统分析框架的不完善推动了中国学者从新的角度探究居民收入分配的整体变动趋势问题，陈宗胜（1994）提出了“阶梯形”变异的倒U曲线，以解释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变动的动态特征；林毅夫、蔡昉、李周（1994，1999）认为，一个国家或地区收入分配的变化，决定于该国在全球竞争压力下所选择的经济发展战略和所实行的社会政策；李实（2001）认为中国居民收入差距的持续扩大主要是制度转型所造成的，城乡二元结构的变动并没有推动居民收入差距“倒U”变动的效果。

总体上看，虽然理论界在中国居民收入分配的变动趋势研究方面已取得了众多成果，但其研究基本上是围绕城乡二元经济结构展开的，而缺乏对经济开放与城乡转换双重约束的综合考虑。因为城乡转换和经济开放日益成为发展中国家居民收入分配变动的双重约束条件，本文力图在借鉴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将城乡二元结构变动与经济开放对收入分配变动趋势的影响综合于一个统一性的动态分析框架内，以探求城乡转换和经济开放双重约束下中国居民收入分配的基本变动趋势和内在动因。

二 双二元递推理论模型的构建

（一）二元条件下经济发展与收入分配变动的关系模型

根据传统的两部门模型，可以假设一国内部主要可区分为城镇和乡村两大部门，^[1]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在一国总人口中所占的比重分别用 T₁和T₂表示，则有：

T₁+T₂=1　　　　　　（1）

再以Y₁和Y₂分别表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的对数均值，^[2]Y表示一国居民人均收入的总体对数均值。假设一国内部的居民总数为W，而城镇部门和农村部门的居民人数分别为W₁和W₂，每个居民的实际收入为W_i，则有：

以δ²₁表示城镇内部居民收入分配的对数方差，δ²₂表示农村内部居民收入分配的对数方差，δ²表示一国居民收入分配的整体对数方差。理论上看，一国居民收入分配的总体差距由城镇内部、农村内部以及城乡间收入分配差异三个部分所组成，故有：

δ²=T₁δ²₁+T₂δ²₂+T₁（Y₁-Y）²+T₂（Y₂-Y）²　　　　　　（3）

因为经济发展往往体现为城镇化的推进，即随着一国经济发展，其城镇人口的比例 T₁是不断增加的，故可以用T₁作为经济发展过程中与总体收入不平等指数δ²相对应的解释变量。将公式（1）和公式（2）代入公式（3）中，消去T₂，可得到：

δ²=AT²₁+BT₁+C　　　　　　（4）

A=-（Y₁-Y₂）²

其中：B=（δ¹₂-δ²₂）+（Y₁-Y₂）²。则：

C=δ²₂

这是一个二次函数，其中 A=-（Y₁-Y₂）²≤0，说明一国总体收入不平等指数δ²的曲线形式为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3]

但这并不能证明“倒U”假说存在的必然性，因为T₁表示城镇部门在一国经济总体中所占的比重，而δ²表示一国居民收入分配的总体对数方差，故上式有0≤T₁≤1和δ²≥0的约束条件，又由上式有：

由于

所以δ²恒大于等于零；因此经济发展过程中一国居民收入差距的变动趋势主要由方程（4）的曲线对称轴 决定。又

其具体取值取决于一国城镇内居民收入差距（用δ²₁度量）、农村内部居民收入差距（用δ²₂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