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在分析中国经济实际运行周期的基础上，探讨经济周期波动的直接原因和制度根源，并提出在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初步建立的现阶段经济中，将经济推向过热或过冷的机制和力量同时并存，只有进一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使中国经济的稳定增长具有良好的制度基础，才能更有效地发挥经济政策对经济波动的平抑作用。

一 中国经济的运行周期

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按照传统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中国不应当存在经济周期。但是，自从1956年中国的所有制改造基本完成，从而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以后，经济的波动就从来没有终止过，并且经济波动的周期性特征相当明显。

1956年以后，中国经济增长率（GDP增长率）最高的波峰年分别是1958年（21.3%）、1964年（18.3%）、1970年（19.4%）、1978年（11.7%）、1984年（15.2%）、1992年（14.2%）和2004年（假使本年度为波峰年）。经济增长率最低的波谷年分别是1961年（-27.3%）、1967年（-5.7%）、1976年（-1.6%）、1981年（5.2%）、1990年（3.8%）和1999年（7.1%）。如果依据波峰年计算周期的长度，从1958年到2004年的46年间，共完成了6个经济周期，周期的平均长度约为7.7年；若依据波谷年计算周期的长度，从1961年到1999年的38年间，已完成了5个经济周期，周期的平均长度为7.6年。显然，中国经济运行的周期性与朱格拉周期的时间特征相当吻合。不仅如此，中国的经济周期与朱格拉周期在经济特征上也基本是一致的，只是表现形式有所不同而已。表现形式的不同体现在：如在计划经济时期，经济过热通常不是以物价上升的形式而是以产品的极度短缺表现出来；在经济过冷时，显性失业只不过表现为隐性失业或在职失业。

为什么会存在经济周期？经济学家们对此有很大的争议。因为经济的周期性波动是植根于现代社会经济运行中的普遍现象，所以，无论是把它归结为人们的心理规律，还是归因于纯粹的技术性因素，或是来自于社会经济运动过程外部的某些“实际”因素，都是不能令人信服的，也是不科学的。为了深入地分析经济周期的原因和形成机制，我们这里把形成经济周期的原因分为直接原因和制度原因。

二 经济周期性波动的直接原因

如果从一个持续长的时间来看，一国经济总产出是沿着一个特定的路径运行的，这个特定路径即长期经济增长趋势。图3-1中的Y^*线即是长期经济增长的趋势线。趋势线上的任意一点，都代表着一国在某一时期充分就业状态下（即资源被充分利用条件下）的总产出，亦即潜在总产出。潜在总产出是决定长期总供给的最重要的因素，两者不仅存在着正相关的关系，且具有很高的相关程度。一国的潜在总产出是由生产要素的投入数量和效率决定的。其中，生产要素的投入数量主要是指资本的投入数量（即资本积累）和劳动的投入数量；而生产要素的效率则主要决定于技术进步、人力资本的积累和知识的积累。此外，制度创新对潜在产出增长的促进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由于上述决定潜在产出和长期总供给的因素都具有相对稳定性，因此，一国的长期经济增长趋势也必然具有相对稳定性。

虽然一国在一个持续长的时期内存在着一个相对稳定的长期经济增长趋势，但这并不排除实际经济运行在短期内会偏离这个趋势。有时，实际经济运行可能在趋势线的上方；而在另外的时候，它又可能回到趋势线附近或跌到趋势线的下方。实际经济运行与长期经济增长趋势的偏离即为经济波动，而周期性的经济波动即为经济周期（如图3-1所示）。

图3-1 经济周期及其阶段划分

图3-1中的曲线（Y线）即为实际经济运行曲线。曲线上的任意一点都表示一国在某一时期的实际总产出；Y^*线为长期经济增长趋势线。在Y线上，A和A′点表示实际经济运行正处于谷底，C点表示实际经济运行正处于波峰，B点和D点都表示实际经济运行与长期经济增长趋势相吻合。当实际经济运行在A～B时为复苏阶段，B～C时为繁荣阶段，C～D时为衰退阶段（在增长型经济周期中，可称为回落阶段），D～A′时为萧条阶段（在增长型经济周期中，可称为低谷阶段）。一国经济从A点运行至B点再运行至C点，我们可以将其定义为景气上升阶段；当经济运行从C点运行至D点再到A′点，则可以将其视为景气下降阶段。

代表实际经济运行的Y线之所以会与趋势Y^*线相偏离，或者说，实际总产出之所以会与潜在总产出不一致，是因为在短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