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评述的是美国著名激进派经济学家、加州大学河畔分校教授霍华德·J·谢尔曼（Howard J. Sherman）所提出的“硬果夹”（Nutcracker）理论。谢尔曼的《停滞膨胀——激进派的失业和通货膨胀理论》一书早于1984年就出版了中译本。后来，他出版了《经济周期——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增长和危机》（The Business Cycle：Growth and Crisis under Capitalism），提出了一个详尽的经济周期理论。该理论综合继承了以马克思、米切尔、凯恩斯和卡莱斯基四位大师为代表的传统经济周期理论，构建了一个更具综合性的宏观经济理论。谢尔曼认为，内生的或内部的因素是资本主义经济周期的主要根源，并将以往强调内生因素的理论分为两派，一派强调消费需求；另一派则强调供给成本。他继承并超越这两派的理论，综合供给与需求、成本和收入两方面因素，建构了一个所谓双面挤压的“利润挤压论”，或形象地称为“硬果夹”理论。

激进经济学派是20世纪60年代后期在美国出现的一个派别。到了70年代，激进派经济学作为一种重要的潮流，其声势和影响之大已经不容忽视，以至于美国凯恩斯派的主要代表人物萨缪尔森也不得不承认，“在最近的将来，他们的研究活动将大有成果。”该学派之所以被称为“激进派”，主要是因为其成员试图用马克思主义分析和批判当代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制度，寻求一个“为使用而生产”取代“为利润而生产”的社会（谢尔曼，1984），明确宣称要在西方实现社会主义。在激进经济学派中，谢尔曼是其中以研究经济周期问题为主的一员主将。

一 谢尔曼对于传统经济周期理论的梳理

（一）关于经济周期的定义与阶段划分

关于经济周期的定义，谢尔曼充分继承了米切尔（Wesley Mitchell）和后来的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的理论与方法。他接受了米切尔关于经济周期的定义：经济周期可以定义为经济活动的扩张（以产出、就业和利润来测量）与紧随其后的经济活动的收缩（包括降低的生产、大规模的失业、企业损失及破产）二者的交替。周期包括许多经济活动的扩张与收缩，这种变化是循环的、有规则的，但不是定期的。周期的长度从1年到10年或12年不等。

他同样按照米切尔的方法，将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划分为两个阶段、四个阶段和九个阶段。两个阶段即扩张和收缩。四个阶段即复苏、扩张、危机和萧条（温和的萧条称为衰退）。九个阶段为：阶段1是周期的波谷，即周期开始时的最低点；阶段5是周期顶点，此时大多数经济活动达到其最高点；阶段9是周期的下一个波谷，从此点开始另一个新的周期。从阶段1至阶段5之间（不包括阶段1和5），分为三个时间段，即阶段2、3、4；从阶段5至阶段9之间（不包括阶段5和阶段9），亦分三个时间段，即6、7、8段。这样，1～3段为复苏，3～5段为繁荣，5～7段为危机，7～9段为萧条。九个阶段中的1～5段，属扩张阶段；5～9段属收缩阶段。遵循这几种阶段划分，谢尔曼对经济周期实证材料的编制和分析更为具体，并主要以季度统计数据为基础，观察各个变量的周期变动型式。

为方便从实证材料上研究各个变量的周期变动规律，谢尔曼还进一步提出周期相对量、周期振幅等概念。所谓周期相对量是指某个阶段某一变量之原始数据除以该变量之周期平均值。他称后者，即某一变量之周期平均值为周期基值。所谓周期振幅，分为扩张时期的振幅和收缩时期的振幅。扩张时期的振幅，等于该周期相对量的高峰值减去其前面一开始的收缩阶段的低谷值；而收缩时期的振幅，等于该周期相对量最后收缩阶段的低谷值减去其前面扩张阶段的高峰值。根据各个变量的周期变动情况，他将各变量分为领先的、滞后的和重合的三种。

（二）传统经济周期理论的内容及其不足

在接受米切尔关于经济周期的定义和实证研究方法的基础上，谢尔曼提出了关于经济周期理论分析的框架——八个基本理论假设^[1]：（1）投资是解释周期性上升和下降的关键变量；（2）投资决定于预期利润；（3）利润是总需求的函数，也是成本因素的函数；（4）需求可以概括为（如凯恩斯所研究的）消费、投资、政府和净出口；（5）成本可以概括为（如马克思所提出的）活劳动的成本、不变资本的成本（厂房、设备和原材料）；（6）美国的经济收缩主要是内生的，归因于有限的需求及上升的成本；（7）美国的经济扩张主要是内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