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基于企业家创新活动、创新利润、创新激励的互动关系，建立了一个内生经济周期模型。这一模型由企业家个体的决策行为产生波动。不同的创新反应弹性和产出弹性，产生出不同类型的经济周期。该经济周期模型与熊彼特基于企业家创新活动的经济周期模型不同，后者虽然认为创新会内生出经济周期，但他的分析未包括我们所认为至关重要的创新激励的因素。虽然本章的观点也认为，大规模企业家创新活动自身会导致此后的经济萧条，但我们是从创新活动、创新利润、创新激励的互动中得出这一结论的。这一完全内生化的经济周期模型对于熊彼特的创新周期理论以及其他有关经济周期模型将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使我们可以从经济增长过程本身来理解经济波动，为解释经济波动提供一个新的视角。本章的研究认为，营造好的产生大量企业家群体的环境，对于经济增长至关重要。

一 引言^[1]

在现代社会，任何一国的经济运行都会发生波动，有的波动持续时间较长，有的波动持续时间较短。造成经济波动的原因众多，但正如杨小凯和黄有光所指出的，“……对于一个生产力低下的自给自足经济来说，景气循环并不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有规律现象。相反对于一个专业化水平、分工水平和生产力都很高的经济，它却是不可避免的”（杨小凯、黄有光，1993）。

在现代经济中，经济周期的存在可能不是有的经济学家所认为的“市场失败”，相反，它可能是市场具有的某种“神奇”功能的体现，是市场“奇迹”。杨小凯和黄有光基于熟能生巧经济、转业费用以及中间产品的不可分性和耐用性所建立的内生经济周期模型，为我们带来了很大启示，使我们得以从另一个角度思考经济周期问题。

现有文献对于经济周期问题的研究大致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属于统计性和历史性研究。这类研究的任务在于通过大量的现象和数据来研究周期本身，并试图根据现有经验来推断将来。著名的基钦周期（Kitchin Cycles）、朱格拉周期（Juglar Cycles）、库兹涅茨周期（Kuznets Cycles）和康德拉季耶夫周期（Kondratieff Cycles）的提出便来自这类研究。另一部分是对经济周期发生原因的研究，这类研究主要通过模型构造来解释和说明产量、就业和物价等宏观经济指标的周期性波动。本章的研究属于后者。因此，这里主要就这一部分的重要文献进行综述。

大体来说，这类文献分为两类，一类是外生经济周期模型，一类是内生经济周期模型。

经济周期外生性的研究首先由凯恩斯进行。他在批判了以萨伊定律为代表的古典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经济周期理论。他认为，物价、工资和利息对外来冲击的非瞬时调节所造成的市场不能出清、非充分就业以及货币与商品之间的零替代性，是导致经济波动的主要原因。为了减少经济波动造成的损失，政府应在外来冲击发生时施以“反周期”的宏观经济政策。可以说，凯恩斯的经济周期理论为后来很多学者的研究开辟了道路，这其中就包括下面将要论述的萨缪尔森、希克斯、卡尔多等人的内生经济周期模型。

其他外生经济周期模型还有斯莱斯基（Slutzky）模型。斯莱斯基将经济周期解释为纯粹的随机影响。他用统计方法得到的随机序列，与英国1855—1877年间的经济周期指数十分相似。但是很显然，缺乏经济理论根基的纯随机影响很难成为公认的对于经济周期的恰当解释。以诺德豪斯（Nordhaus）和阿莱塞那（Alesina）为代表的政治周期理论，则用政治周期来解释经济的有规则波动。这一理论虽然注意到了政治活动对于经济波动的意义，但很多经济学家认为，这种解释不足以说明宏观经济的周期性波动，经济周期主要应从经济系统内部去寻找。货币主义的经济周期模型则将经济周期解释为货币供应量的变化所致，该理论虽然可以解释部分经济周期的出现，但对于大多数实际经济波动来说，其说服力尚待提高。近期外生经济周期模型中较为引人注目的是实际经济周期模型（RBC模型），（Kydland和Prescott，1982；Long和Plosser，1983）。这一类模型将经济波动的根源归结为以技术冲击为代表的实际因素，经济波动的表征——产量和就业变动——被看做是就技术进步对总量生产函数产生冲击后进行的帕雷托最优调整过程。他们认为，这种产量波动是自然率（趋势）的变动，而不是对均衡的偏离。对于真实经济周期模型，经济学家们的疑问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