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公平，是人类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不断努力追寻和实现的价值。近年来，党和政府对社会公平高度重视，多次强调创造更公平的社会环境的必要性。中国共产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必须以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增进人民福祉为出发点和落脚点”。逐步建立起以权利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简称“三公”）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公平保障体系，努力营造公平的社会环境，保证人民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新华网，2013）。习近平总书记在2014年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指出，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是政法工作的核心价值追求（新华网，2014），并引用唐代史学家吴兢在政论史书《贞观政要》中的“理国要道，在于公平正直”来强调社会公平的重要性（新华网，2015）。那么，如何评价一个社会的公平程度？除了客观指标之外，一个不可或缺的考核指标就是百姓眼中的社会公平状况，而社会公平感也是社会心态的一个重要组成。因而，理解和把握人们对于社会公平现状的感知，以及这种公平感知所引发的社会心理效应，对于有效提升社会公平性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

已有研究发现了公平感的某些人口学差异，如阶层差异（李春玲，2006）；同时，公平感会产生广泛的社会心理效应，如影响情绪（熊青，2014）、信任（袁浩，顾洁，2015）、社会态度和阶层意识（翁定军，2010）等。但是，以往研究一方面缺乏系统性的分析，一方面对于公平概念也较少进行区分对待。对此，本研究将区分社会公平感的不同方面，进行对比分析，同时系统地研究社会公平感所产生的心理效应，由此更全面地把握当前的社会公平感状态及其影响。

具体而言，对于公平的区分，可从两个范畴进行，包括结果公平和程序公平。结果公平（Outcome Justice/Fairness）或称分配公平（Distributive Justice/Fairness）指向结果，强调人们对于分配结果的公平程度的感知；程序公平（Procedural Justice/Fairness）强调对于决定结果的程序的公平感。前述“三公”原则所涉及的公平类型，都可理解为是程序公平的范畴。其中，“权利公平”是指基本权利不能因为出身、职业、财富等不同而区别对待，所有公民都能按照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平等地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任何公民都不能被排除在法律所赋予的权利之外，如城乡居民享受平等权利；“机会公平”强调每一个社会个体在拥有获得各种资源的机会、施展才华抱负以发展自我的机会以及参与政治、经济与社会事务的机会上都是均等的，没有人享有特殊优待，如教育机会公平。“规则公平”是指人们在从事各种经济与社会活动过程中，不仅与之相关的各种规则本身及其制定的程序要凸显公平，而且在规则面前人们一律平等，规则包括所有的法律、政策、制度和规定（李重明，2014；吴涛，2013）。与程序公平相对应的是“结果公平”，强调实质的公平，要求收入和财产等有价资源在社会成员之间相对均等分配（孟天广，2012）。本研究将结合以往研究常用的结果公平与十八大所提出的“三公”原则，从权利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和结果公平四个方面去分析社会公平感。

二 研究过程与研究方法

（一）调查对象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2013年开展的“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 2013），该调查覆盖全国3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访问了10206名城乡居民^[1]。调查对象年龄在17～76岁，平均年龄41岁，其中，男性调查对象占50.9%。

（二）测量工具

1.领域公平感

自编11题领域公平感量表，测量人们对于多个生活领域公平程度的感知，采用4点量表计分，从1到4，公平感知逐渐增强。1表示非常不公平，2表示不太公平，3表示比较公平，4表示非常公平。所涉及的生活领域可体现出4方面的公平感，分别为规则公平、权利公平、机会公平和结果公平。具体而言，通过因素分析得出如表1所示的四个方面的公平感知，其中，司法政治公平可以被看作是规则公平的一种体现，区域待遇公平可以被看作是主要反映出权利公平，教育制度公平则主要体现机会公平，资源分配公平可视为主要体现出结果公平。采用不同领域的项目均值作为该领域公平感得分，分数越高，相应公平感越强。

表1 公平感测量的因素分析结果

2.政府工作评价

通过11题量表测量人们对地方政府在不同方面的工作评价，主要包括医疗服务、社会保障、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