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全球贸易低速增长的特征事实

2008年开始的全球金融危机对世界贸易造成了严重冲击。^[1]2003～2007年，全球货物和服务贸易（出口额）年均增速为8.32%，但是2008年全球贸易增速下降至2.92%。2009年全球贸易更是出现大幅下滑，负增长高达10.40%，是1980年以来全球贸易下降幅度最大的一次（见图1）。1980年以来，全球贸易额增速下降的年份仅有1982年和2009年，2009年负增长率高出1982年7.92个百分点。^[2]因此，经济学界将2009年全球贸易增速大幅下降的现象称为“全球贸易大崩溃”（the great trade collapse）^[3]。

图1 全球出口增速

贸易大崩溃之后的两年，全球贸易名义上重新焕发活力，但实际上仍比较低迷。2010年，全球贸易增速高达12.73%，远高于2003～2007年的平均水平；2011年全球贸易增速回落至6.70%，仅略低于2003～2007年的平均水平。贸易增速的迅速反弹显然离不开世界各国政府为应对危机出台的各项财政和货币刺激政策，且这些政策在短期内发挥出较强的效力，抑制了需求的下降。但是，如果考虑到2009年全球贸易大幅下降造成的基期效应，则2010年和2011年全球贸易增速的反弹似乎只是假象。比如，以2008年全球出口额作为基数，2010年全球贸易增速仅为1%。同理，2011年的全球贸易增速也没有名义上表现得那么高。

2012～2014年，全球贸易仍维持低速增长。2012年、2013年和2014年全球贸易增速分别为2.88%、3.66%和3.30%，持续在3%的水平上徘徊。这说明，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的第6年，全球贸易仍未摆脱低迷态势。

从更长的历史视野来看，纵观整个20世纪，也只有在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期间，世界贸易呈现较长的低迷期。图2A描述了1870～1973年间的世界贸易增速和国内生产总值增速情况。可以看出，在1913～1950年期间，世界贸易增速明显低于GDP增速；而在1929～1938年“大萧条”期间，世界贸易平均增速则是负数。尽管相比现在，“大萧条”期间贸易的表现更加低迷，但是“大萧条”期间贸易低迷的原因则相对简单，普遍认为是宏观经济的不景气和破坏性极强的关税战造成的。而2008年以来全球贸易增速放缓背后的原因则更为复杂。

图2 世界历史上的贸易增速和GDP增速

因此，可以将起源于2008年金融危机的全球贸易低速增长现象称为“全球贸易低速增长之谜”。全球贸易低速增长是相对而言的，即相对2003～2007年平均8.32%的增速，2008～2014年平均3.11%的增速是明显较低的。我们将全球贸易低速增长现象称为“谜”有两种含义：①和1950年以来贸易收入弹性大于1的情况不同，近几年贸易的收入弹性小于1^[4]。即以世界贸易增速与世界GDP增速之比作为考量（贸易的收入弹性），该指标在金融危机前后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2003～2007年，贸易收入弹性的平均值是1.66，即贸易增速明显快于GDP增速。但是，除贸易增速大幅下滑的2009年外，2008～2014年贸易收入弹性的平均值下降为1.36。尤其是2012～2014年，贸易的收入弹性均小于1。这说明，近三年的全球贸易增速低于GDP增速，不同于过去60余年全球贸易增速与GDP增速的关系。②此次贸易低速增长背后的主要原因众说纷纭。尽管学者们罗列了许多原因，但是对于哪些原因起主导作用，哪些原因只是起一定的影响作用，仍无法说清楚。一般而言，影响贸易增速的原因无非是短期因素（周期性因素或宏观因素）和长期因素（结构性因素）。尽管已有大量文献对此进行研究，但是学界对贸易增速放缓背后的主要原因仍未达成一致意见：一是短期因素和长期因素对贸易增速放缓的贡献度尚未可知；二是短期因素和长期因素内部具体因素的作用大小仍有待研究。

本文除探讨全球贸易低速增长的特征事实以外，将重点分析其背后的原因，并在此基础上预测未来的贸易增长情况；最后在全球背景下简要讨论中国对外贸易情况并总结全文。

二 全球贸易低速增长探源

全球贸易低速增长之谜主要体现在其原因的重要性难以理清，但可以将这些原因归纳为两大因素：短期因素和长期因素。短期因素也被称为周期性因素，主要是指宏观层面的影响，包括价格因素和需求因素等。长期因素也被称为结构性因素，普遍认可的因素包括：①全球贸易商品构成的变化，即收入弹性较高的商品（如投资品、耐用品等）占比下降；②中国和中东欧国家融入世界经济的红利逐渐消失；③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的能力和动力弱化；④贸易保护主义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