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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菊:苦难中的力量——“新生代农民工”访谈
    ——“新生代农民工”访谈

    作者:陈颖雷 出版时间:2013年06月
    摘要:本文通过对一个来自陕西的“新生代农民工”的访谈,讲述了她在北京打工10的艰辛历程。

    今年26岁的李女士,来自陕西宝鸡的一个农村。家里有一个哥哥在外打工,已经结婚生子。她2002年中专毕业后出来工作,在广东工作了6年,2008年家里遭遇变故,花掉她所有积蓄。2011年,她一无所有,来北京打工,从零开始。她在北京有一个患小儿麻痹症的堂妹和一个谈了6年的在昌平开车的男朋友。

    最开始跟李女士电话联系的时候,她的爽快和热情立刻让我轻松了不少。我们约在18号早上九点在她上班的地方见面。初次见面,丝毫感觉不到她是外地来的打工者。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短裙,扎起了长长的头发,化了淡妆。举手投足间,俨然就是一位城市小白领,优雅又有文化。随后,她带我去公园的座椅上,我问她是哪里人,她回答说是陕西人,我很兴奋地告诉她我也是陕西人,不料她却淡淡地一笑说:出来这么久了,见了挺多老乡的,也不觉得那么亲近了。她“不认老乡”的态度和优雅的气质让我对她的故事充满了兴趣。她也很健谈,讲起了打工10年的经历。

    “一场变故,让我一无所有”

    “我初中时本来学习挺好的,一直都在重点班。但初三最后一阵子跟班里的同学玩坏了,没考上县里的高中,要想上县里的高中就得交借读费,那时候得好几千呢。家里也没闲钱交,我就想着反正早点出去赚钱也一样,就上了一年职高,跟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广东打工了。”提起这段经历,李女士的眼里不经意间的伤感还是流露出来了。她接着说:

    “我是2002年6月出去打工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工厂做流水线工人,干了一共六个月。工厂里大多是女工,喜欢钩心斗角,而且都没啥长远的想法,我适应不了,就不想待在工厂里。后来南昌来的大学生来工厂实习,他们建议我学电脑,就可以坐办公室工作了。再后来,我就开始上技校学电脑。在工厂上夜班的时候,早上七点下班回来,睡到下午两点,然后学电脑,到晚上六点再去上班。上白班的时候就晚上去学电脑。在工厂干了半年就出来了,想换个工作。

    “第二份工作,是坐办公室的,也是干了半年。从工厂出来以后,就去了职介中心找工作。当时就想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我觉得坐办公室,用电脑的工作重要的是学经验,混经历,工资多少无所谓,只要管吃管住就行。所以就在工资要求一栏填了最低的600块。因为我工资填的最低,所以就被录用了。那时候活儿挺轻松的,每天两个小时就把工作干完了,其他时间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后来觉得还是得学点东西好,就报了成考,考会计和人事管理。但是会计初级考了三次都没过,可能自己不如别人上的学多,学这些还是有点费力。第二份工作工资还是太低,后来就又找到一家家具厂的工作。

    “第三份工作是在家具厂,也是坐办公室,最开始的工资是1500元,在2004年都算高的了。我从2004年9月干到2008年9月,一共4年。那个家具厂很大,我在的那个分厂就有三四千人,生产的家具主要是出口欧美。在家具厂工作的时候,有一次看到一本书上写“每年都要去一个地方旅行”,特别有感触,受启发,就开始经常出去玩。广西、湖南那边我都去玩过,2008年还一个人跑来北京看奥运,在北京玩了一个月,也是那次机会让我想来北京打工。2009年去过一趟青海,青海的风景真的是很漂亮啊,因为有高原反应,待了五六天就回去了。也很想去云南,但是经济不允许啊!

    “2008年家里出了些事,我辞去工作回家了,家里很需要钱。我的积蓄都花光了,已经一无所有,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了。所以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每一分都得花得很小心。

    “去年年底,我来到北京。这个物业公司的工作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基本工资1500元,奖金每个月有1200元,三个月发一次。奖金是根据工作完成的情况发的。比如你这三个月物业费都收齐了,就能拿到全额的奖金,不然就要扣奖金,所以压力很大的。公司给配了智能手机,每月给充200元的话费,得随时接听业主的电话。现在的工作职责就是保证我负责的楼每家每户都没事。小区里住的都是社会中高层的人士,老板、社会名人什么的,都很难打交道,很挑剔的。家里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比如楼上漏水漏到楼下了,就找到我,我就得去楼上楼下协调,找人来修,如果楼上的一家配合,就好办了,如果不配合,就很麻烦。有的人平时看着态度很好,但我觉得是虚假的好,一旦家里出了什么事,就都来找你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