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时间:2013年06月 |
刘先生,24岁,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住昌平。他是北京XX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学生,读书时就一边实习,到现在工作有几年时间了。我们访谈的地点是其女朋友租住的房屋,这套出租房由别墅改装而成,共有四层,访谈对象所在的这一间是在地下二层,面积约有10平方米。出租房内的通风、卫生条件尚可。室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两张桌子,两个人勉强可以住下。采访时,刘先生的女朋友也在旁边,偶尔也会加入谈话。
我问刘先生家住哪儿,“小的时候在西城,初中的时候在大兴,后来回到昌平。在西城是跟我爸住的集体宿舍,在集体宿舍落的户口。后来在大兴那儿买的房。再后来,我爸妈也老了嘛,就回了昌平。我爸妈以前是昌平的”。
“我变了,我自然而然地接受他们了”
我向刘先生介绍了“新生代农民工”的定义:“我们这里说的新生代农民工是1980年到1996年出生的非京籍外来农业户口务工人员。”“工地上那些算吗?”刘先生问道。提到农民工,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工地上的农民工。“不只是工地上,各个行业都有,是个比较广义的称呼。”我解释道。
我问了下刘先生女朋友的情况,她是河北邯郸人,农村户口,2007年中专毕业后来北京打工,恰恰就是我们定义的新生代农民工范围内的。
问起刘先生除此之外与新生代农民工有什么接触,刘先生说自己经常下工地,工地上的农民工也很多。“我负责土建那一部分。我们设计出来的图,拿到工地进行审核、监理、施工,施工的过程中我们也要到现场去看。”我问刘先生在工作中,如果有外地的同事、农村户口的同事,大家的待遇是否一样。“一样,都是五险一金,基本上是一视同仁。”
许多北京人会认为新生代农民工素质偏低。刘先生说得很是中肯:“不是所有外来人员素质都低,有的人可能是,有的人也是挺好的,像我们公司的,他们有些也是外来人员,都很有礼貌。我们下工地,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工,他们见着我们可能不会说那些客气话,我们一到呢,他也会冲你点个头儿,就感觉很亲近。我曾经跟一民工深刻交流过,我就感觉他和我们虽然学历上有差别,但他们渴望生活的那种积极向上的劲儿还是有的,感觉挺好的。像北京人觉得农民工素质差,可能是在挤车的时候,我小时候特别恨外来农民工,挤公交车的时候,他们那块头儿,我哪挤得过呀。小时候可恨他们了,后来慢慢长大了,就能够接受他们了。有很多北京的孩子,像我这样的,就觉得北京这么点儿地儿,农民工这么一来,就没有地儿了,没有这、没有那。但是后来,我就说了一句话,我说,其实北京的建设就需要他们,没有他们北京就建不成这样。北京人特别懒,哪怕你给我800块钱,我跟这坐着也跟这坐着。北京需要大量的劳动农民,要不然这楼怎么建起来,不可能说像我们这种人去干去。所以说,这都是有利有弊的。”
那么刘先生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印象为什么发生了改变?刘先生说,“这东西不是说人变了,而是我变了,我自然而然地接受他们了。但有的人就从小到大都没变,我管你是农民工还是大学生,我都排斥。”
“我变的原因有好几种,第一,因为我的工作,一下工地之后,看到农民工,拿着大锤子,这都是晚上六七点了,也不吃晚饭,然后看着那楼起来了。还有就是因为她(指刘先生的女朋友)的元素比较多一点。我刚跟她认识时,别人介绍嘛,对外省人也是模棱两可那种,后来接触多了之后,感觉跟北京人大不相同,我就喜欢他们那种。比如从租房这块来讲,我就感觉他们特团结,北京市民属于各打各的,为了权利、为了金钱,你们家是你们家的,我们家是我们家的。包括我们吃饭也跟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一块吃饭然后大家说“我结吧,我结吧”,我们都是AA制,你出你的,我出我的,分得特清楚,几毛几厘都给你分得清楚着呢。而且你看北京现在都发展成什么样了,两个人结婚都搞AA制。所以现在已经找不到大团结那种概念了,但是从他们身上就能看到那种特别团结。咱们说白了,这点可能不好,但是你真能看出团结,民工中,有两个人没发工资,像我们可能会说,没给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他们一看他没给,就都去了,大队人马,就都去了。最后一看,他没给,我们也不要了,就把钱全都扔给人家。
“我爸妈就怕我娶了她,她七大姑八大姨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