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产业^[1]是我国文化产业中发展速度最快、市场参与程度最高、最有发展前景的产业，极具生机和活力，受到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目前，政府出台的大量支持政策基本都是针对原创企业，最近一两年，自主产品显著增加，某种程度上，是与政府政策支持分不开的。然而，在实践中，时至今日，动漫外包仍是我国动漫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除极少数经营成功的企业外，真正能够为企业带来赢利的主要是外包加工业务。在现有发展水平和体制条件下，动漫产业到底应该如何发展，特别是如何看待外包加工业务，迄今为止，国内各方面观点并不一致。支持外包者认为，现阶段，中国动漫产业发展水平较低，缺乏完整的动漫产业链，尚未形成清晰的经营模式和可持续的赢利模式，大力承接外包可以为中国动漫产业提供经验、技术和资本积累，培育合格人才，为最终实现向原创转型奠定基础。反对者则认为，原创产品才是构成动漫产业核心竞争力的基石，外包无法支持中国成长为动漫强国。但是，无论支持方还是反对方，都缺乏严格的论证。鉴于此，本文试图从实证角度描述这一产业形式的发展演进，并讨论与之相关的理论和政策问题。

一 全球动漫外包产业的形成与发展

动漫产业起源于20世纪初的美国，虽然欧洲也开始生产动画片，但很长时间内，美国几乎是唯一重要的动漫产品输出国。20世纪60年代以来，亚洲的动漫产业因廉价劳动力等因素吸引了大量海外投资，40年来，西方电影公司在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建立了工厂，随后又在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泰国、印度以及中国设立了工厂。如今，在美国播放的动漫产品90%来自亚洲。这些动画的制作程序一般是在美国或其他总部国家进行前期制作，然后打包送到亚洲生产，最后再发回美国或其他国家的总部进行后期制作。总体来看，海外动漫加工产业推动了亚洲本地动漫产业的发展。其中，日本和韩国先后以承接美欧国家动漫加工业务起步，已逐步形成适合本国动漫产业的发展模式，相继崛起为世界动漫强国。

与众多制造业相似，动漫外包产业经历了三次产业转移。第一次产业转移出现在二战后，亚洲，最初主要是日本，成为美国和欧洲国家动漫产业的加工基地，为西方动漫公司提供外包加工服务。第二次产业转移始自20世纪70年代初，日本动画由外包向原创转型，韩国、台湾地区和香港地区开始加入承接西方动漫外包加工业务的行列，其中，台湾地区的王氏电影公司成为全球最大的动画加工企业。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对外开放战略的实施和亚洲四小龙劳动力成本的提升，动漫产业迎来第三次产业转移，亚洲的动漫外包加工业扩展至中国、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亚洲成为全球最大的动画加工基地，正如兰特所言，“亚洲国家为海外客户提供了大量从事动画加工的劳动力，海外动画加工是亚洲动画业的主导，数以百计的海外动画加工工厂……滋养了整个世界的动画”。^[2]在亚洲，除了日本、中国和印度早期曾有少量动画制作外，大部分国家动画公司属于天生外包型企业，即其成立初衷就是为国外提供动画加工。

到2000年左右，韩国动漫已基本退出低端外包领域，在港资企业和台资企业的主导下，香港和台湾等地区的动画加工业务大部分转向中国内地，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动画加工基地，少量业务流向印度和越南等地。但是，高端加工业务仍然留在日本，特别是韩国。此外，加拿大在承接高端动漫外包方面也占有重要地位。最近几年，特别是2004年以来，由于内外部环境发生了重要变化，中国的动画外包加工业务进入调整转型期，印度和越南凭借更低的劳动力成本和日臻熟练的劳动力成为强有力的竞争者。

二 中国动漫外包产业发展现状与主要历程

（一）中国动漫外包产业发展概况

据业界史家多方考证，中国动画发展史最早可追溯至20世纪20年代中期，此后，尽管面临长期战乱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十年动乱，深受资金短缺、技术落后、体制不畅等因素的制约，中国动画人一直没有停止艰难探索，特别是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现过的《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经典之作，体现了极高的制作水平和艺术水平，在国际上产生了广泛影响。但是，中国动画从未取得商业意义上的成功，远远称不上产业。

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动画片制作发行并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