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智库（Think Tanks，中国大陆也有学者称之为“思想库”）开始成为国内学术界关注的一个热门话题，尤其是2014年10月中央审议通过《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后，国内研究智库的文章更是层出不穷。^[1]然而在全面检索现有的文献后发现，已有的研究成果多是对智库的简单介绍，或是对智库整体的简要分析，鲜有对智库的深入和原创性研究。^[2]

这固然是由于国内学者进入此研究领域的时间较短，积累尚不够充分。但客观上，国内智库研究方法的缺失或不足，也是研究水平不高、研究内容重复的一个重要原因。鉴于此，本文试图从研究方法的角度来探讨如何研究智库。具体将按照研究智库的一般内容，即定义、组织管理、发展演变、影响等几个方面，分别介绍比较研究法、访谈研究法、实地考察法、层次分析法、档案分析法、定性和定量研究法、案例研究法等研究智库的具体应用，以期为未来的智库研究者提供一些启发和参考。

一 关于智库的定义

研究“智库”，首先要对其进行概念的界定，而这对于智库研究来说并不容易。究其原因，在于智库作为一种政治现象，在各国之间差异极大。根据最新的一项研究统计，美国拥有1800多家智库，高居世界第一；排名第二的中国有400多家；而排名第20的罗马尼亚，智库数量只有50多家。^[3]同时这些机构在类型上也是多种多样的，既有完全独立自主的政策研究机构，也有与政府关系密切的准官方研究机构；既有附属于大学的政策研究中心，也有依附于某个政党的研究组织等。实际上，即使在一个国家内部，这些组织也有较大的差异。如在美国，既有年度预算达数千万美元、专职研究人员上百名的智库——布鲁金斯学会（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也有预算金额仅数十万美元、仅包括数名研究人员的小型政策研究机构。有的著名智库，如兰德公司（The RAND Corporation）对美国的外交和防务政策有重要的影响。有的不知名智库则只是在做一些默默无闻的基础研究和出版工作。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就是智库（Think Tanks）。因此，作为研究这些形态各异的组织的第一步，对其概念进行界定显然是必要的。具体来说，这种概念的界定可包括三个方面。

（一）一般性智库定义

什么样的组织叫智库？这个问题在目前的智库研究中尚没有统一的答案。实际上，几乎每一个专业的智库研究者都会给出一个关于“智库”的定义。

例如，美国最早的智库研究专家保罗·迪克森（Paul Dickson，1971）认为，智库是一种稳定和相对独立的政策研究机构，其研究人员运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就广泛的政策问题进行跨学科的研究，并在与政府、企业和公众密切相关的政策问题上提供咨询。

另一位美国学者安德鲁·里奇（Andrew Rich，2004）认为，所谓的智库，是指独立的、无利益诉求的非营利政治组织，他们提供专业知识和建议，并以此获得支持和影响政策制定过程。

加拿大智库研究专家唐纳德·阿伯尔森（Donald Abelson）对智库的定义是：一种从事国内和/或外交政策问题研究的非营利、非党派并独立的组织。^[4]

英国智库研究学者黛安·斯通（Diane Stone，1996）认为，智库是一种独立的政策研究机构，它们试图通过为决策者提供分析来直接地参与政策制定，通过各种途径传播思想来影响公众对于问题和难题的理解来更间接地参与政策制定。

这些定义都有各自的道理，但一般认为，从事政策研究、以影响政府的政策选择为目标、独立和非营利等是构成智库的基本要素（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2003）。而且，这些关于智库的普遍定义，通常都是以美国智库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的。

（二）国别智库定义

实际上，普遍的西方定义很难适用于每一个国家的具体情况，因而各国学者会在一般性智库定义的基础上，结合本国的具体情况，对本国的智库给出相应的定义。

英国智库研究学者詹姆斯·西蒙（James Simon，1993）认为，英国思想库是“一种致力于通过多学科的研究来影响公共政策的独立组织”。

对于中国智库的定义，薛澜和朱旭峰（2006）认为：中国智库是一种相对稳定且独立运作的政策研究和咨询机构。

在南美大国巴西，学者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塔蒂亚娜·达席尔瓦（Tatiana Teixeira da Silva，2012）认为：在巴西，仍没有合适的葡语词来描述这一群体。“智库”一词仍沿用英语词汇“Think Tanks”，但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