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民主党曾是欧洲工人运动的一支重要力量，而德国社会民主党（SPD）是其中最具代表性、见证了19世纪后半叶以来工人运动发展历程的欧洲历史最悠久的政党。德国社会民主党（简称社民党）在纲领建设、组织建设、思想建设等方面都独具特色，在反抗专制、维护工人阶级利益、推动社会进步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德国社民党在其150多年历史发展中，曾作为反抗者，在黑暗年代带领工人与独裁专制做斗争；作为解放者，为普通大众摆脱政治、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制，追求自由发展的生活而不懈努力；作为改革者，面对时代挑战，不断调整纲领和策略，为实现社会民主主义理想而奋斗。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化和新自由主义的挑战使德国社民党始终在维持自身的传统价值和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冲突中艰难前行。能否实现新的突破与超越，将决定德国社民党的未来发展方向和目标。

一 反抗者：漫长的斗争历史

在工业化迅速发展的19世纪，工人生存状况恶劣，各国工人运动蓬勃发展。在德国，各种形式不同、行业背景各异的工人组织纷纷登上历史舞台。在反抗专制国家、争取民主权利的斗争中，这些组织最终形成工人运动的领导力量——德国社会民主党。

1863年5月23日，斐迪南·拉萨尔在莱比锡建立了全德工人联合会，主张普遍的、平等的选举权，反抗剥削，建立互助性生产组织。1869年8月7日威廉·李卜克内西和奥古斯特·倍倍尔在爱森纳赫创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主张消除阶级统治，建立自由的“人民国家”。这是第一个在民族国家范围内建立的工人政党，并发展成为第二国际时期各国28个工人政党中最强大、最有影响的一个。在1873年经济危机中，为了整合德国工人运动力量，上述两个组织于1875年5月在哥达合并，成为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

工人政治力量的壮大令当时专制政府感到恐惧，尤其是普法战争前后及帝国成立之初，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领导人对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所采取的立场，令帝国首相俾斯麦担心社会主义工人党壮大后会颠覆现有的国家和社会秩序。在捍卫霍亨索伦王朝及稳固新帝国的所谓“历史使命感”驱使下，俾斯麦决定对社会主义工人党采取压制措施并于1878年10月19日借口年初发生的与社会主义工人党毫无关系的刺杀德皇事件，在帝国议会通过了《反对社会民主党企图危害社会治安的法令》（简称《反社会党人非常法》），使社会主义工人党处于非法状态。这项法案的有效期限本来只有两年半，但后来在国会中4次被延长，直到1890年才结束。

在长达12年的《反社会党人非常法》时期，所有社会主义的政党、组织和团体都被禁止，共有893位各党的各级领导人被驱逐出境，超过300个工人组织被解散，超过1300种期刊、图书被禁止，1500人入狱，所判徒刑累计长达850年。^[1]这一切给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及其党员造成了极大伤害，但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党人并未屈服，而是采用合法斗争与秘密斗争相结合的手段进行各种形式的反抗。1880年8月，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在瑞士维登秘密召开党代表大会，宣布将以“一切手段”坚持斗争。值得注意的是，《反社会党人非常法》一方面使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在理论上更激进，另一方面却使该党在实践上向议会改良道路发展。由于《反社会党人非常法》在查禁社会主义工人党组织的同时允许社会主义工人党党人参加议会选举，允许其议会党团和议员在国会开展工作，所以社会主义工人党人积极利用议会合法讲坛展开活动，在议会选举中得票数也不断攀升。1890年，在帝国议会选举中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获得19.8%的选票，即在经历了12年迫害之后，社会主义工人党不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变得更加强大，党员人数增加，选区扩大。1891年10月，在爱尔福特党代会上，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改名为德国社会民主党。在1912年的选举中，社民党以34.8%的支持率成为议会第一大政党。^[2]

在《反社会党人非常法》期间，马克思主义话语主导了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该党的革命性和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都达到了空前绝后的水平。马克思、恩格斯曾对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给予很多关注。该党创始人李卜克内西和倍倍尔都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当然，在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建立的时候，大多数党员并没读过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是日常生活的窘迫、阶级压迫和社会不公促使他们团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