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妇女与环境领域所发生的深刻变化，与国际国内的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变化密切相关。1995年以来，联合国制定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框架，国际社会对生态环境保护给予前所未有的重视，伴随多国合作在推进国际合作与交流领域的逐步扩大，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对妇女在环境保护中的特殊角色与作用给予了高度肯定，越来越多的国家在减少生态环境恶化对妇女的负面影响方面、在发挥妇女在地区环境保护决策和行动中的作用方面，通过制定法律或制度建设方式，为妇女与环境领域的发展提供了鲜活、宝贵的经验。中国政府在履行各项承诺的过程中，制定了相关的政策和法律，并通过政府部门和全国妇联等部门，推进、引导妇女在生态环境保护中发挥作用。但是，与其他领域相比，妇女在环境领域的相关工作中还处于边缘地位，特别是妇女与环境相关的政策法律，与国家整体推进生态文明的战略以及发挥妇女的实际作用还存在很大差距。本章将对1995年以来妇女与环境领域的发展以及政策支持情况进行梳理和反思，在此基础上提出完善妇女与环境相关法律政策的建议。

一 国际社会妇女与环境领域的基本发展情况

作为妇女解放和妇女发展的组成部分，妇女与环境所体现的是妇女与发展的关系，最终反映的是妇女在社会制度建构和权利结构中的角色与地位等根本性问题。1995年以来，《北京行动纲领》（以下简称《行动纲领》）及后续行动、《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和《千年发展目标》等对中国政府与民间组织都有所推动。中国妇女与环境领域的发展，呼应着生态女性主义理论、国际妇女与环境领域女性环保运动的思潮。国际交流与合作日趋增多，中国妇女的环保运动已逐步成为国际妇女环保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20年来国际社会对妇女与环境领域的政策关注

1992年在联合国地球首脑会议上通过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以下简称《框架公约》），同年6月，联合国环境发展大会还通过了以可持续发展为核心内容的《21世纪议程》，这是改善人类生存环境的重大事件。《框架公约》明确提出，各缔约方应在保证公平的基础上，根据他们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和能力，共同从人类当代和后代的利益出发保护气候系统。发达国家缔约方应率先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及其不利影响。

在妇女与环境方面，20年来国际组织制定法律政策的努力包括：保障妇女在环境领域参与决策管理并发挥作用，减少妇女因环境恶化而受到包括资源匮乏、健康受损、贫困在内的困扰，发挥妇女在环境保护运动中的主导作用，等等。1972年，联合国在斯德哥尔摩会议上发表的《人类环境宣言》正式提出妇女与环境议题，此后，妇女在环保领域的特殊作用和潜在力量日益受到广泛关注。《行动纲领》认识到，妇女在环境恶化中受到更多的负面影响，妇女依然没有参与到环境领域的管理与决策中，没有参与到自然资源的分配和养护活动中。鉴于此，各国政府要积极推动妇女参与环境的各项决策并通过可持续政策把性别意识纳入主流观念之中。2000年9月，在联合国地球首脑会议上，189个国家签署了《联合国千年宣言》，该宣言将可持续发展原则纳入国家政策和方案的制定理念中。2005年，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对各国执行《行动纲领》的行动效果进行审查，对各国政府在推进妇女发展各个领域的法律及各项政策制定进行审查，并根据中国妇女与环境保护工作落实的实际情况，提出了改善妇女与环境状况的具体目标。

（二）生态环境领域的性别研究与妇女组织发展

20世纪80年代以后，国际女性环境保护运动出现了一些新变化，女性主义与环保运动的结合催生和发展了生态女性主义（eco-feminism；ecological feminism）。这一理论从性别的角度切入生态问题，指出男权统治与人对自然的统治都是根植于家长制度的认识逻辑。该理论关注生态环境与女性之间的特殊关系，进而向影响女性权利的制度建构提出挑战和质疑。这一理论逐步影响到国际组织和各国政府在环境与性别问题上的相关决策。生态女性主义者认为，恶性发展的结果是，女性的价值降低了。首先，她们从事的很多工作是与自然进程同步的；其次，她们为满足生存需要而从事的工作普遍贬低了其自身价值。女性主义原则是，改变作为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