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国中小企业治理现状分析

（一）我国中小企业的治理现状

1.关系契约治理与我国中小企业治理模式

我国中小企业多是家族企业，企业由家族成员携手创立，创立人员的血缘关系成为企业成员链接的纽带，同时兼有基于友缘、业缘、地缘等非正式关系。家族治理和关系治理成为我国中小企业的主要治理模式，我们把这种治理模式称为“关系契约治理”。

关系契约的定义众说纷纭，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统一的定义。主流定义有以下三种：（1）基于契约的不完全性，定义为仅仅明确一般条款和关系的目标，并明确规定了处理争端决策的机制的契约（Milgrom and Robers，1992）；（2）强调交易中合同外的部分，定义为那些对个人行为产生重大影响的非正式约定和未写明的行为规范（Baker，Gibbons and Murphy，2001）；（3）基于以上两种定义，定义为不试图考虑所有将来的事态，却是长期的约定，在这里契约双方之间的过去、现在或将来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Forubotn and Richter，1998），它一方面强调正式契约作为参照物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整合了重复交易关系的理念。综合起来说，关系契约是指在重复交易基础上的长期约定，对个人产生重大影响的非正式约定和未写明的行为规范。

麦克尼尔（Macneil）等人认为关系契约治理由正式治理和关系治理两个部分组成（见图1）^[1]。其中，正式治理是指在企业之间正式订立的契约，或是在企业内基于契约理论建立的各种正式治理规则。Poppo和Zenger的研究认为，关系治理是一个明确区分于正式治理的概念，关系契约中可以契约化的部分由正式契约来治理，而超出正式契约的、不可规定、不可程序化的部分为“关系治理”。通过社会过程及其产生的社会规则，关系治理与正式治理一样能够减少与资产专用性、绩效难以评估和不确定性有关的交易风险。

图1 关系契约治理架构

对于关系治理，陈灿认为，结构性规定和关系型规则，这两大项中又可进一步细化为不同小项，如图2所示。

图2 关系治理的要素

集权程度是指企业家本人对企业的控制程度，这种控制不仅能在家族内部而且能在企业内部形成共同愿景，提高凝聚力；特异性知识则包括社会关系网络，充分利用各种因素以促进企业内部团结的能力，对企业市场定位的认知等；家族参与是指家族成员在企业管理层所占比例，有学者认为，这能降低代理成本；信任决定家族式企业是否聘请职业经理人以及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Mustakallio等人认为，社会交往是指企业内管理层中家族成员间的交往，这能形成共同愿景，提高治理效率；依赖性，Kark等人认为，则是企业员工的工作效率、管理层的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受企业主控制和认可，甚至其心理自尊与满足也受企业主影响。而家族企业治理模式的选择是偏向于契约治理还是关系治理，李新春、陈灿等人的实证研究表明，我国家族企业关系治理水平相对而言高于契约治理水平^[2]。

关系契约治理模式可分为三类：（1）业主治理模式。这种模式下，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没有分离，家族成员占有了企业的绝大部分控制权。（2）利益相关者共同型治理模式。这种模式，以契约治理为基础，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内部治理机制处于建立前阶段，各利益主体间权利义务明确。（3）折中型治理模式。这种模式是前两种模式的混合体，指企业已具有较完备的公司治理架构，但家族成员仍然发挥较大影响，如占有大部分股权，占据多数高层管理职位等。具体是何种模式，取决于企业的发展阶段、企业家本人的因素、家族因素等。

我国家族企业关系契约治理模式的最大特点在于产权和经营权不分离，且产权集中于具有亲近关系成员之中，“企业的规模越小，产权越集中，甚至当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企业虽然已经具备了完善的股份公司组织架构和组织安排，但实际上其终极所有权仍属于一个或几个家族核心成员所拥有”^[3]。除产权集中外，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决策权也由少数几人掌握，且带有家长权威制特征。这种模式不仅在我国而且在东南亚国家、韩国也普遍存在。有论者认为，这种模式出现的原因在于我国和东南亚诸国“没有经过完全意义上的资本原始积累”^[4]，企业缺乏资金和融资渠道，资金来源只能是在亲近人当中寻找；此外，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差序格局成为影响这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