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俄罗斯、美国等依据国家利益最大化之原则将目光由西方转回太平洋，转向中国、韩国和日本等东方国家时，移民问题再度成为国内外学界研究的热点问题之一，因为它牵涉很多问题，如历史边界问题、边疆开发问题、移民归属问题、移民国对外来移民的民族政策问题等。

俄罗斯远东作为历史和现实视域中东西方文化交汇的中心地带，不仅引起普京政府的高度关注，不断投入重金，加大开发力度，同时其丰富的自然资源也吸引了中国、韩国和日本的企业、商人和旅游开发者的兴趣。这样，俄罗斯远东又一次成为独联体国家（以俄罗斯朝鲜族为主）和东方移民“淘金”的心仪之地，同时，东方移民的大量涌入，也引起俄罗斯政府特别是远东地方政府和一些民族极端分子的恐慌和排外情绪，“人口扩张论”、“中国威胁论”（“黄祸论”在新形势下的变种）甚嚣尘上。基于此，笔者通过梳理中国和朝鲜等东方移民移居俄罗斯远东的历史背景和现实状况，揭示中朝等东方移民在俄罗斯远东经济开发和社会发展中所做的贡献，目的是使移民国（俄罗斯政府，包括远东地方政府）冷静而客观地认识移民对其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所起的不可或缺的作用，从而放弃戒心，开放胸怀，相互理解，以一种包容和友好的态度对待移民，减少冲突，只有这样才能加强交流与合作，互利共赢。

一 19世纪中后期至20世纪30年代末俄罗斯远东的东方移民

俄罗斯远东拥有广袤的良田沃土和丰富的自然资源，沙俄自凭借武力抢占这片土地之日起，如何开发利用它就成为沙俄政府颇为棘手的问题。因为地域偏远，气候寒冷，加之人力、财力匮乏，这就为俄罗斯远东接受外来移民提供了客观条件。受地缘优势的影响，来此的东方移民主要是中国人、朝鲜人和一些日本人等。但是，他们移民俄罗斯远东的动机和背景、从事的工作和生活方式等也不甚相同。

1.中朝等东方移民移居俄罗斯远东的动机与背景

早在《瑷珲条约》和《北京条约》签订以前，就有中国人去远东狩猎、采参和淘金了。资料显示，1860年，在乌苏里地区生活着2000～3000名中国人，其中，872名中国人长期定居于此，并兴建了341座农舍。^［1］条约签订以后，中国劳工开始大量出现在远东地区，主要从事碉堡、兵营、港口和铁路等远东基础设施和军用设施的修筑。据统计，1893年，在阿穆尔州、滨海州和后贝加尔州等远东南部地区共有人口90.84万人，^［2］包括中国人、朝鲜人、日本人和一些欧洲人在内（详见表1）。

表1 1893年俄罗斯远东南部人口比例

可见，中国人不仅占俄罗斯远东南部总人口的3.2%，而且在远东南部外国居民中也占多数，为81.2%，其次是朝鲜人，占远东南部外国居民总数的15.4%。从在俄罗斯远东中国人的来源地和移居动机看，主要是近边的东北地区人，以黑龙江人居多。他们多是因为在本国无地、少地或破产而陷入穷困境地的农民，被迫去俄罗斯远东谋生。其次是中国内陆地区的人，他们多是在本国无出路，挣不到钱或是触犯法律的罪人而应征去俄罗斯远东从事建筑、采矿和修路等工作的，比如19世纪70年代中期，沙俄从山东、直隶等地征集了150名中国工人去哈巴罗夫斯克伯力修建军营；19世纪90年代，沙俄政府为了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又雇用了近3万名季节性华工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和南乌苏里斯克（双城子）等城市。^［3］

而朝鲜人又是何时以及为何移居至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呢？根据史料，朝鲜人移居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时间约在19世纪60年代，移居的主要原因是国内经济衰败、阶级矛盾激化、民族压迫加深以及自然灾害（如1869年饥荒）等，天灾人祸导致朝鲜农民大批破产，丧失了土地，被迫背井离乡，迁徙到中国东北和俄罗斯远东地区。与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中国移民相比，朝鲜移民呈现出集中移民、分片居住、工作相对稳定等特点。譬如，除1869年、1870年外，在1864年至1882年的近20年时间里，朝鲜每年移民数为100～200人（1864年为130人，1882年为352人），而1869年因为饥荒，移居至南乌苏里斯克地区的朝鲜移民陡增至1594人。1870年为775人，^［4］可视作饥荒波的余音。朝鲜移民移居的主要区域是阿穆尔州，而波谢叶斯克（Посьетский）、绥芬斯克（Суйфунский）和苏城（Сучанский）等南乌苏里斯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