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研究表明，农药、化肥等化学物质的大量施用以及不合理的栽培管理方式是造成稻米质量安全问题的关键原因之一^［1～2］，稻农作为水稻生产的主体，其生产行为直接决定水稻的质量安全状况^［3］。近年来，以气候变暖为主要特征的气候变化导致干旱和洪涝等极端天气频发，已经对中国的农业产出造成了重要影响，并日益制约着农业的可持续发展^［4～6］。气候变暖不仅通过农业产出直接对农产品数量安全产生影响，而且会影响农产品质量安全。气候变暖会使农业结构、农业病虫害发生规律产生变化，直接动摇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基础，为避免由此带来的潜在损失，稻农可能会更加依赖外部投入品。稻农不恰当的生产方式会使水稻生产本身成为一个重要的污染源，由此形成恶性循环，进一步威胁农产品质量安全。然而，现有研究主要从宏观层面关注气候变暖对作物品质的影响，研究多集中在温度、光照、水分和肥力等因子与作物品质的关系上，鲜有学者基于微观视角对这一问题进行探讨，关注农户对气候变化的适应选择对质量安全的影响。

本文基于微观农户视角，重点关注气候变化，特别是以干旱和洪涝为主要特征的极端气候对稻农农药、化肥施用行为的影响。这是因为农用化学品的使用是种植环节危害水稻质量安全的关键因素，而气候变化会影响农药、化肥的施用数量和施用效果，进而影响农产品质量安全。一方面，温度升高会导致农药本身的活性降低，分解速度加快，为了保护农作物，农民被迫更频繁地施用农药或使用高剂量的农药^［7～9］；另一方面，温度升高和以干旱和洪涝为主要特征的极端气候的不断暴发会扩大农作物病虫害的范围，改变其传播路径，暴发地病虫害次数的增多也会导致农用化学品的施用量增加^{［10～13］}。鉴于此，本文选择微观农户的农药、化肥施用行为来衡量气候变化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同时，研究表明，农户响应气候变化的任何行为都要经过观察、感知和行动3个阶段，且后一阶段必须以前一阶段为基础^［14］。农户必须意识到气候变化正在发生，这是其采取任何适应决策的前提^{［15～18］}。因此，在微观农户层面，不是客观的气候变化现象而是主观的气候变化感知强度影响了农户的适应行为^{［19～20］}。综上，本文运用“气候变化的感知”来代表气候变化对农户的影响程度，利用4个省份的稻农调查数据，从主观、客观两个维度调查农户的农药、化肥施用情况，以此来衡量气候变化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以期为气候变化背景下农产品质量安全的治理问题提供参考和借鉴，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二 数据说明和样本基本情况

（一）数据来源

中国水稻种植主要集中在东北平原、长江流域和东南沿海三大区域，分别占全国水稻种植面积的 12%、64%和22%，其中湖南、黑龙江、江西、江苏、湖北、四川、安徽、广东、云南、广西、浙江11个省份的水稻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80%以上，是我国水稻主要生产省份。但唐国平等研究发现，气候变化给水稻主产区带来的影响并不一致，气候变化虽然有利于增加中国东北地区的潜在水稻产量，但是华东、华中和西南三大地区的潜在水稻产量将会减少^［21］。为此，本文选择了气候变化对水稻安全生产可能带来潜在威胁的4个省份：华东地区的浙江省和江苏省，华中地区的湖南省和西南地区的四川省。每个样本省内随机抽取6个样本县，样本县内部根据各乡镇农业生产基础设施条件的差异，把各乡镇分为3组，并从样本乡镇中随机抽取一个样本乡，然后从每个样本乡里随机抽取3个样本村。最后，从每个样本村里随机抽取15户家庭进行面对面访谈，共选取4个样本省1080个农户进行调查。课题组于2014年12月在浙江、四川进行了预调研，并多次修改，确保调查问卷的科学性和可行性，最后于2015年7～9月进行了入户调研，共调查了4省24县72个村庄1080户农户，回收有效问卷1063份，有效率为98.43%。

（二）样本的基本特征

表1 样本农户及户主的基本特征

表1列出了受访农户的基本特征。调查结果显示，大多数户主为男性（81.84%），年龄为40岁以上（76.2%），受教育程度为初中及以下（80.44%）；家庭拥有劳动力数量集中在2～4人，39.89%的农户参加了农业产业化组织，其中专业合作社是核心；水稻种植面积呈现两极分化，71.21%的受访农户种植10亩及以下，其次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