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调研的背景和设计

本调研报告尝试从人权的角度，对浙江省过去10来年里的环境治理和生态文明建设进行总结和分析，希望能够在浙江省业已取得的大量成就基础上，挖掘并提炼出浙江省在相关领域里推进人权建设的基本经验及其现实逻辑。我们认为，生态文明建设本质上是事关推进和保障人权的社会建设过程。我们将重点观察和分析浙江省的生态文明建设是如何创造性地通过解决那些阻碍人权实现的制约性条件，从而促进包括生存权、健康权、环境权等在内的人权的成长。这些方面人权的提升，是对人民追求美好生活权利的切实保障。

（一）浙江是绿色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先行者

浙江是市场化改革的先行者。在改革开放之初，浙江的经济社会发展处于全国相对落后的水平。但经过长期的实践探索而形成的具有全国示范意义的多“浙江模式”，为全国的市场化改革提供了“浙江样本”。如今，浙江再次站在了全国的前列。在过去的10多年时间里，浙江率先在全国大力而持续地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其中所取得的成就和积累的经验，为全国提供了一个基于发展的可复制的“浙江模式”。

现在，是需要从环境权和人权的高度来检验和探讨生态文明建设的时候了。生态文明建设不只是环境保护这一单一层面上的事情，而是一项宏伟的社会建设事业。浙江的生态文明建设确立以“美丽浙江”和“美好生活”（即“两美”建设）为最终的价值取向，它在实践中明确提出要更好地保障人民享受美好环境、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虽然浙江省的官方表述中没有明确使用“人权”和“环境权”概念，但“两美”建设中的很多提法和实践，比如，为了人民的福祉，生态权益是人民最基本的权益，人民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等等，都可以用来阐释浙江省在过去10多年里积极推进的生态文明建设所蕴含着的人权含义和意义。本调研报告正是希望在这方面做出一些理论思考，描述和分析浙江省在生态文明建设的广泛领域里如何建设性地促进着人权要素的积累和增长，揭示出绿色发展、生态文明建设与人权建设之间的内在关联。

（二）指导思想：“两山”理论

本调研报告之所以从环境权、人民的美好生活等角度来解释浙江省的绿色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其另一个背景是浙江省的实践把“两山”理论作为指导思想。正如后面即将提到的，“两山”理论的提出与环境权密切相关。因此，它同时可以成为环境权建设的指导思想。

“两山”理论是习近平总书记生态文明理论的精髓。在过去的10多年时间里，浙江省以此理论为指导思想，富有成效地推进生态文明建设。2005年8月15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在湖州市安吉县余村考察时，首次提出了“两山”重要思想。他说：“我们过去讲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其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要坚定不移地走这条路。”此后，习近平总书记在多种场合系统阐述了“两山”思想，形成了他完整的生态文明理论。

产生“两山”思想的一个现实背景，恰恰与环境权密切相关。浙江省在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快速增长过程中，率先遭遇到了“成长中的烦恼”。这就是，在这个资源稀缺、环境容量较小的人口大省，民众日益增长的生态环境质量需求与政府的生态环境质量供给之间的尖锐矛盾加剧了其生存和发展的瓶颈。在2005年8月之前的几个月里浙江发生的数起因环境问题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就是其中最直接的体现。它们一个共同的根源是，民众的环境权（健康、生存等）受到严重损害，但现行制度安排没有动力和能力为民众提供利益表达和救济的机会和途径^[1]。面对这些社会冲突，习近平及时主持召开省委专题会议进行研究，总结经验教训，借势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在“两山”理论指导下，浙江的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目标从“绿色浙江”提升到“生态浙江”，直至发展到今天“美丽浙江”和“美好生活”并举的新格局。

（三）调研设计

为此，课题组在充分了解研究文献的基础上，分次分批到杭州市、湖州市安吉县、金华市浦江县和丽水市的几个区县进行实地调研，并与省和相关市县的发改委，政策研究室，环保、水利、农林、民政、法院以及乡镇府等部门围绕生态文明建设中的环境权和人权问题进行座谈。围绕的问题主要是：各部门对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解；对环境权和人民追求美好生活权利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