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国无外交是近代欧美殖民进程中的普遍法则，在近代权势政治体制下，小国弱国势必成为列强扩张砧板上的鱼肉，即使实现生存自保也往往不能，又何谈与大国进行对等外交。1791～1854年的夏威夷王国亦然。^[1]库克造访让夏威夷进入西方的视野，也同时开启了资本主义列强对夏威夷的殖民扩张之门。与西方列强发生外交关系伊始，夏威夷就是作为一种可获取的“利益”，一个被动的“客体对象”，而非外交主体，出现在一组不平等的单向关系结构中的。

一 王国早期外交的形成

尽管夏威夷与西方人的接触开始于1778年，但其对外关系的发生却要从1791年的卡梅哈梅哈王朝开始，卡梅哈梅哈一世是夏威夷王国对外关系的创始者和对外方略的缔造者。卡梅哈梅哈一世时代（1791～1819年），夏威夷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巨变，王国统一、封建制度确立、传统宗教废弃、毛皮贸易和檀香木贸易发展、欧美势力介入，形势之复杂，处置之困难，一切均无先例可援。而其中最棘手的，还是如何与欧美人打交道。

卡梅哈梅哈一世是个“狡猾而出色的外交家”，很懂得如何利用外国人的力量和矛盾。他对外国人既没有成见，也从不仰视崇拜，且很乐于并善于与他们来往。对于来到夏威夷的外国船只，不论是探险船还是贸易船，只要不是图谋不轨，卡梅哈梅哈一世总会给他们提供友好的接待。当然，他会根据外国人来访的不同目的，区别贸易活动和外交拜访，给予不同的接待礼仪。^[2]很多拜访者都明显感觉到，卡梅哈梅哈一世有着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能被认可的组成部分和直接参与者的强烈渴望。而与此同时，卡梅哈梅哈一世又对自己王国的土地和主权保持着强烈的敏感。卡梅哈梅哈一世凭借自己超越常人的政治敏锐性，及时探察到欧美人对王国生存与发展的潜在威胁，同时也客观地认清了夏威夷相对于欧美国家的弱小。为此，他在迅速加强自我实力的同时，在与英、美、俄等国的对外关系中推行了所谓“理性外交”：寻求强大的英国的支持，借其力抗衡其他国家，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贫弱的夏威夷王国的独立和完整。

寻求英国支持和保护是夏威夷的首个对外关系事件。早在1794年，就曾经传出英国探险指挥官温哥华与国王签署所谓将夏威夷大岛“让渡”给英国的协定的流言。就此事而言，因为只在温哥华1794年2月25日的航海日志中留有记录，^[3]难判真伪，所以最有可能是卡梅哈梅哈希望温哥华能够带话给英王，给夏威夷以照管。他没有把这片土地送给英王，而只是寻求了帮助或联盟。卡梅哈梅哈一世也曾亲言，“这一‘让渡’仅仅是对建立一个防卫同盟的确认，如果有人对此事给出更多更严重的联想或解释，他本人将无比愤怒”。^[4]但在1810年3月，“针对可能会发生的与他国的涉外纠纷”，^[4]卡梅哈梅哈一世的确致信乔治三世，“若与您作战之诸酋有侵扰于我者，冀望您能赐我以保护，并请求陛下敕告贵国战舰及私掠船，值于我港口停泊时，切勿袭捕任意船只，使我港口得保中立之地位”。^[5]8月，他再次致信英王：“盼能得不列颠国赐送印章一枚及武器若干，以使我船只及来我海域之他国船免受侵扰，并可自此以后永无妨害之虞。”^[6]对此，多数学者都解读为夏威夷寻求英国的保护，但在笔者看来，卡梅哈梅哈一世也无非就是寻求了英国的帮助而已。但在对外关系的意义上，它的确可被视为夏威夷外交的开端。1812年4月，英国外交部正式回复卡梅哈梅哈一世，只答应在必要时提供支持和援助。卡梅哈梅哈一世接近英国寻求帮助和支持的策略，的确对王国的生存带来了有益的影响。各国航海者、商人和海军军官都在事实上认同英国与夏威夷之间存在保护或联盟关系。从这个意义上，不能不说是卡梅哈梅哈一世外交的一个成功。

卡梅哈梅哈一世还清楚地看到了列强间的利益分歧和对立，他有效地利用这些矛盾，借力打力，阻止某列强对夏威夷的侵略，维护王国的独立和完整。1816年，卡梅哈梅哈一世成功处理了俄国企图挑拨考爱岛独立事件。18世纪末，随着北太平洋毛皮贸易和捕捞业的发展，夏威夷进入俄国人的殖民视野。1815年12月，俄美公司派出一名叫乔治·A.舍费尔的德国人，在夏威夷建立一个永久性贸易站。^[7]舍费尔到达考爱岛后，说服考爱国王考穆阿利伊，将该岛置于沙皇保护之下。接着，他又说服考穆阿利伊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