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日本的农业，也许有不少中国人会想到日本是农业进口国，食品的自给率很低。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日本的食品自给率虽然目前低于中国，但在经济发达国家里位居前列，仅次于美国。这得益于日本在二战后制定的农业政策。加入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其前身为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后，日本的农业政策显然有悖于该协定的公平公正的原则，需要更改。为应对加入TPP的新形势，日本自民党农林部和农林水产省近期已拟定、实施了不少对策。这些对策与以往的农业政策有哪些不同呢？本文将根据日本2015年10月至12月的动态揭示加入TPP后的日本农业政策的新走向。

一 日本农业的现状

1.农地和农业劳动人口

农业经营需要四个要素，即农地、劳动力、资金和信息。日本目前不缺资金和信息，缺的是农地和劳动力。日本国土狭小，山多坡多，适合耕种的农地有限。如表1所示，2013年日本全国农地面积为453.7万公顷，其中稻田246.5万公顷，约占总面积的54%；耕作、果园和草场等旱地共207.2万公顷，约占总面积的46%。^[1]按人口计算，当年日本人口有1.27亿，人均农地面积为357.2平方米，折合0.54亩。

表1 2013年日本农地总面积

如表2所示，2013年日本共有农业劳动人口239万人，其中以农为业的基干农业劳动人口174.2万人。基干农业劳动人口虽然是日本农业的主力，但人数逐年减少，老化程度严重，平均年龄66.5岁。^[2]

表2 2010～2013年日本农业劳动人口总数

表2 2010～2013年日本农业劳动人口总数-续表

2.日本食品的自给率

尽管日本人均农地很少，基干农业劳动人口的平均年龄又偏高，但日本食品自给率并不低。日本的食品自给率有热量和销售额两种统计标准，日本对外公布的一般都是热量自给率。热量自给率按以下方法计算：食品热量自给率＝国产食品每天提供的人均热量÷每天所需的人均热量。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统计，2014年日本国产食品每天提供的人均热量为947大卡，占人均所需量2415大卡的39%。日本人均所需的热量主要由大米、蔬菜、肉类和水产等食品构成。如表3所示，在日本人均热量中大米的自给率最高，达98%，其次是蔬菜76%、水产67%、大豆28%、肉类17%。^[3]在日本肉类中，牛肉的自给率是12%、猪肉7%、鸡肉9%。此外鸡蛋的热量自给率为13%。^[4]

表3 2014年日本国产食品的人均热量自给率和销售额自给率

其实日本的热量自给率在统计时被做了手脚。首先，日本在统计国产肉类热量时扣除了进口饲料的部分。比如日本自产牛肉100万吨，但如果饲料80%进口的话，那么自产的只有20万吨，其余80万吨全统计在进口一栏里。如不扣除进口饲料的部分，当年日本肉类的热量自给率为58%，其中牛肉、猪肉和鸡肉分别为42%、51%、67%，鸡蛋为95%。^[5]

其次，日本农业统计部门还故意抬高每天所需的人均热量。如上所述，日本农林水产省公布的人均热量为2415大卡，但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的只有1887大卡，前者比后者高出28%。^[6]

日本的食品自给率按销售额计算为64%。当然这也是在扣除进口饲料后计算出来的。如按国际通行的产地标准统计，日本食品的热量和销售额的自给率都应该高于70%。日本故意压低食品自给率，无非是为了缓解国外要求日本进一步开放农产品市场的压力。

根据日本《农业经营者》杂志副总编浅川芳裕的研究，2007年美国、德国、英国、法国和日本的农产品的进口总额如表4所示，分别为747亿美元、703亿美元、535亿美元、445亿美元和460亿美元，日本略高于法国。但全年的人均进口额，英国为880美元，德国为815美元，法国为722美元，美国为244美元，日本为360美元。浅川芳裕认为日本是仅次于中国、美国、印度和巴西的世界第五农业大国。^[7]

表4 2007年发达国家农产品进口额

二 日本的农业补贴

日本较高的食品自给率主要归功于日本的农业政策。日本的农业政策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侧重点，但增加农业补贴、设置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的政策手段以及提升食品自给率的政策目标在二战后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日本农业补贴持续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为“减反补贴”（奖励减少水稻种植面积）和后续的“农户所得补贴”。

1.减反补贴

从20世纪60年代起，日本大米的消费量逐年下降，如1962年人均消费量为118公斤，2014年降为59公斤。但是，由于大米在40年代一直受日本粮食管理法的保护，收购价逐年上升，因此农民都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