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日本经济而言，20世纪90年代确实有令人不堪回首之感，反复的景气衰退使日本经历了战后从未有过的巨大挫折，其经济十年停滞不前。然而，进入21世纪以来，经济形势已大有改观。从2002年开始到2004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实际增长率已连续三年保持正增长，景气恢复持续时间之长为多年所不见。日本经济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标志着产业结构的调整已见成效，同时也是企业部门经营状况普遍大有改善的必然结果。据有关资料统计，日本制造业的经常收益从2002年开始由减少变为增加，2003年比2002年增加了近10倍，达2.5万亿日元；^[1]2002年经常收益仍然处于减少状态的非制造业，从2003年开始也转为大幅增加。与此同时，企业的面貌也普遍发生了许多出人预料的变化，设备过剩、债务过剩以及人员过剩的现象已经大为缓解，而研究开发以及风险投资的迅速增加已经成了新的关注热点。这些新的动向表明，日本企业正在为日本经济的发展注入一股新的活力。那么，日本企业究竟是怎样走上再兴之路呢？它的再兴又留下了哪些值得注意的经验呢？我们在此不妨以日产汽车公司为例，做一个具体的考察和分析。

一 日产汽车公司的衰落

众所周知，在世界汽车制造行业中，日产汽车公司是一家久负盛名的大企业。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它曾蒸蒸日上，在不同时期都留下了荣光无限的历史业绩。早在战后恢复时期，日产汽车公司曾捷足先登，抓住由朝鲜战争带来的“特需”时机，更新生产设备，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使生产能力很快恢复到战前最高水平。进入60年代后，面对日本经济全面起飞的大好形势，日产汽车公司对汽车工业发展的前景充满信心，着手确立大批量生产体制，先后建立了生产轿车和卡车的专门厂家，不仅吞并了王子汽车公司，还投资建立了新的工厂，从而使汽车年产量迅速增加，在60年代末一举超过100万辆，并连年创造了出口第一业绩。进入70年代后，国内外市场条件的急剧变化和石油危机的发生使日产汽车公司的成长曾一度有所放慢，但通过一系列的调整在短时间内摆脱了困境，汽车年产量在1975年又迈上了一个台阶，突破了200万辆大关，在日本汽车总产量中所占比重由1970年时的26%提高到29.9%，^[2]大有赶超丰田汽车公司的气势。到了80年代，日本小汽车的家庭普及率已经达到很高水平，与欧美之间的汽车贸易战也达到白热化的程度，面对这种形势，日产汽车公司提出了产品国内销售、海外销售和国外生产各占1/3的发展计划，加速了向海外扩张的步伐。同时为了充分发挥以往“技术日产”的优势，加紧技术开发，研制省油、省资源、污染少的新型小汽车，以适应内外市场需求的变化。因此，尽管80年代后期因日元大幅升值而受到强烈冲击，但经营状况依旧看好。1990年销售总额突破4万亿日元，经常收益和税后利润都创造了历史最高水平。^[3]

日产汽车公司的蓬勃发展持续了40年之久，它的存在为日本汽车工业乃至整个经济增添了许多光彩。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世界上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巨型企业从90年代初开始走向衰败，出人预料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表1 日产汽车公司主要经营指标的变化

表1 日产汽车公司主要经营指标的变化-续表

从表1可以清楚地看出，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日产汽车公司的主要经营指标持续恶化，处境日趋险恶。仅在5年间（1991～1996年），汽车产量由年产237万辆下降到167万辆，减少30%；出口由95.9万辆下降为59.3万辆，减少39%；销售额由41750亿日元下降为35181亿日元，下降16%；纯利润由781亿日元下降为36亿日元，下降96%。各指标下降幅度之大，令人吃惊。反映企业经营状态的另一个重要指标是现金流动数量，而从这一指标的内容变化来看，则同样令人感到失望。首先，从营业活动的现金收入盈余数量来看，其总额相当有限，1996年仅为1690亿日元，而到了1998年，下降为140亿日元，其中包括的设备折旧费用也在逐年下降，1998年仅为870亿日元。其次，从投资活动方面的现金流动数量来看，其中最为主要的一项为设备投资支出，其规模也十分有限，从1994年到1998年，其年平均额仅为685亿日元，而数量最少时的1996年仅为39亿日元。^[4]最后，从财务活动筹集的现金来看，来源于金融机构有息贷款的现金数量极为庞大，到1998年累计额达14000亿日元之巨。^[5]显而易见，现金流动数量的这种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