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上台执政伊始，就对美国的国家战略和对外政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的保守性特点和在国际社会执意推行的单边主义行径。布什不仅一反克林顿时期执行的“接触性的多边外交”政策，还冒天下之大不韪运用各种手段甚至是军事手段来强力推行、兜售其单边主义，以致后来由“先发制人”与“单边主义”为主要内容和特征构建的“新帝国战略”，被国际社会公认为“布什主义”（Bush Doctrine）是其最贴切的代名词。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对外政策在逻辑上与米尔斯海默的进攻性现实主义两相暗合，即重实力，二者之间的关系令人深思。

那么，什么是国际政治中论述的“单边主义”，其暗含了哪些层次的意义？在布什执政时期，这种“单边主义”政策有没有在不同时期表现出不同的行为趋向和特点，它们又是怎样相互衔接的？又是什么原因致使“单边主义”在布什政权中的“泛滥”，而国际社会对此又有没有制约力量以及这些力量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和方式展现？进攻性现实主义如何为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提供了理论指导？这些是研究布什“单边主义”政策的题中应有之意。在应用层面，布什的“单边主义”在对待朝鲜问题上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也是我们关心和讨论的重点问题。本章以个案研究方式，对进攻性现实主义与布什“单边主义”关系予以阐述。

一 “单边主义”范畴的界定

目前学界对“单边主义”概念的界定并没有一致的看法。根据2000年《美国传统英语词典》第4版的解释，单边主义（Unilateralism）是指“国家依个人主义方式开展外交活动的一种倾向，具体特征表现为最低限度地与其他国家磋商和吸收其他国家参与，即使这些国家是其盟友”^[1]。单边主义是“一种学说，认为国家应以个人主义方式开展外交活动，而无需向其他国家征求意见或吸收其他国家参与”^[2]。后一则是“世界网络”在线英文词典的说法，与《美国传统英语词典》如出一辙。

由于“单边主义”是与“多边主义”相对应而存在的，因此，我们结合其与“多边主义”的对比来加以理解和说明，“单边主义”这个概念则会更加清晰。联合国秘书长特别顾问、哈佛大学商政中心主任约翰·鲁杰（John Ruggie）对多边主义的经典定义是：“多边主义（Multilateralism）指三个或三个以上国家在普遍的行为原则（Generalized Principles of Conduct）基础上协调相互关系的制度形式。”^[3]由此可见，多边主义强调国际合作，强调国际组织、国际制度和国际规范的作用。与之相反，单边主义则常常表现在蔑视这些国际组织和违反国际行为规则和国际制度上。有学者甚至明确提出，“判断一国实行的是单边主义还是多边主义，需要看这个国家是否在多数问题上跟他国合作，是否在多数情况下尊重国际组织，是否在大多数时间里遵守国际行为规范”^[4]。也就是说，“在国际政治领域，单边主义反对建立或加入联盟，否定国际制度所具有的调整国际关系的作用，是一种坚持单独地处理国际事务的外交政策”^[5]。也有学者在从这一角度界定单边主义行为特征的时候，关注到了国家力量在其间的区别，指出单边主义，是指举足轻重的特定大国^[6]，以绝对行动自由为目标，不考虑大多数国家和民众的愿望，单独或带头退出或挑战已制定或商议好了的维护国际性、地区性、集体性和平、发展、进步的规则和制度，并对全局或局部的和平、发展、进步有破坏性的影响和后果的行为与倾向^[7]。而“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的区分不是绝对的。在国家对外政策行为中，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只是其外交谋略选择的两个端点而已，很少有决策者会完全利用一个手段，同时全然抛弃另一个手段。国家是选择单边主义还是多边主义，主要取决于该国固有的世界观和外交思想传统以及在当时国际环境下何种‘主义’能最大限度地促进本国国家利益”^[8]。正因为如此，有的学者对美国的单边主义就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对单边主义外交的追求就是对美国在世界上的自由意志、自由行动、自我霸权的追求。与其说单边主义是布什的作风，不如说它所代表的是美国风格^[9]。这种见解直接揭示了美国单边主义的深刻内涵。

自由主义与现实主义一直是自美国建国以来影响其对外决策的最重要的两大思潮，两者也分别从不同侧面对美国的外交行为产生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