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简称VR，是指利用电脑或其他智能计算设备模拟产生一个三度空间的虚拟世界，提供用户关于视觉、听觉、触觉等感官的模拟，让用户如同身临其境般的技术形态，是建立于计算机模拟（Computer simulated）和沉浸式多媒体（Immersive multimedia）技术基础上的一种全新科技。从理论源头追论，当19世纪呈现的各种技术转换了人类的时空概念之时，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便前瞻性地提出了“瞬间性虚拟国度”（Cybernation of Instantaneousness）这个概念，而后詹姆斯·凯瑞（James Carey）进一步区分了“物质传输”（Transportation）与“信息传播”（Communication）两种概念，被视为世界上最早划分出“虚拟空间”（Cyberspace）的学者。从技术源头追论，VR技术可追溯到1965年计算机图形学奠基人之一的伊万·萨瑟兰（Sutherland I.E），其在短文The Ultimate Display（《最终的显示》）中描绘了一种“视化”的显示技术，表明观察者可以直接沉浸在计算机控制的虚拟环境之中，从而体会到现实环境。20世纪80年代，就职于微软研究院的杰伦·拉尼尔（Jaron Lanier）正式提出了VR的概念，其阐明的沉浸性（Immersion）、互动性（Interaction）和想象性（Imagination）直到今天都是该项技术的核心并逐步运用于各大领域。2014年，VR技术开始试水传媒行业，并在2015年逐步实现了突破性运用。在第16届国际研讨会在线新闻（ISOJ）上，西方老牌媒体英国广播公司（BBC）宣称“虚拟现实技术将是未来的新闻业规则之一”。从截至2016年上半年的VR使用可见，随着西方主流媒体对VR的规模化使用，VR开始以一种技术逻辑促进了媒体在五个维度中的范式融合。

一 内容：新闻生产下VR的全面呈现

早在1994年，日本Sega公司就针对游戏行业的内容设计了Sega VR-1等产品，将VR技术融入了内容生产之中，但当时的市场不成熟与观众接纳程度的低下，使得这一计划最终搁浅。2012年，一部运用了VR技术的新闻纪录片《洛杉矶饥饿》（Hunger in Los Angeles）在圣丹斯电影节上进行首映，仅有3分38秒的该片引发了受众的兴趣，也展现了VR技术在新闻领域的巨大潜力，引起了新闻界的关注。2014年，美国地方报纸《得梅因纪事报》（Des Moines Register）与甘内特数字（Gannett Digital）合作推出了《变化的丰收》（Harvest of Change）系列报道，成为美国首先使用VR技术的报纸之一。这一系列的报道获得了当年的爱德华·默罗奖，是一次解释性报道在技术领域的创新性尝试。此后，美国媒体行业中的VR实践进入了井喷状态。2015年，VR技术在新闻生产的应用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尤以美国广播公司（ABC）、《纽约时报》和美联社三个老牌新闻媒体正式将VR技术引入日常新闻生产机制最为引人关注，^[1]而2016年VR则持续推进，对媒体的变革作用明显。

（一）新闻报道的VR生产

有“虚拟现实教母”之誉的美国传播学者诺尼·德拉佩拉（Nonny de la Peña）始终是西方虚拟现实技术的引导者之一，也是将VR技术与新闻实践相结合的早期实践者之一。在2010年，其便提出了早期融合VR技术的“沉浸式新闻”（Immersive Journalism）概念，并指出记者本人要真正浸入采写的新闻故事中，让新闻故事中的人物自己呈现，预测了将VR与新闻报道相融合的趋势。随着技术与观念的日趋成熟，2015年9月16日，ABC电视台运用VR技术制作了一个名为《叙利亚之旅》（Syrian Journey）的新闻片，通过16个不同的机位将拍摄团队于不同时间、地点所采集的视频资料“拼接”在一起，并结合电视台指定的Jaunt VR设备，使观众“亲自”置身于叙利亚，与当地居民一同散步与体验，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同年10月，ABC与Jaunt公司再次合作，开通了一个名为“ABC News VR”的频道，这个频道试图通过虚拟现实技术将观众带到新闻现场。这一系列举动使得ABC电视台成为世界上首先运用VR技术进行新闻报道的传统媒体机构。同时，美国公共电视网（PBS）也利用VR技术拍摄了《埃博拉病毒爆发》（Ebola Outbreak）一片，将观众“带到”了非洲，让观众看到这一病毒在非洲的肆虐。

比起电视台的积极行动，传统的纸质媒体也不甘落后：2015年11月5日，《纽约时报》推出了一则名为《流离失所》（The Displaced）的11分钟的VR报道。受众可通过《纽约时报》的VR应用程序、Gear VR的头显设备、VRSE的虚拟程序三种方式来观看。该片以叙利亚、乌克兰东部、南苏丹的三维流浪儿童的第一视角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