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30日，罗德里戈·杜特尔特高票当选菲律宾新一届总统。种种迹象表明，杜特尔特有比较明显的左翼社会主义色彩，而菲律宾共产党也史无前例地对杜特尔特这任总统保有善意。在过去近50年里，菲律宾的寡头家族不仅没有消灭菲共这支革命力量，后者反而在近20年里越来越壮大。伴随着菲共与杜特尔特政权的和谈、合作与博弈，菲共过去50年所积累的政治、文化、军事力量将在菲律宾主流政坛和社会逐步浮出水面，并将对菲律宾的内政外交产生影响。

一 杜特尔特的“左翼”和“社会主义”倾向及菲共对杜特尔特的看法

1.杜特尔特的“左翼”和“社会主义”倾向

杜特尔特参加菲律宾大选期间，时任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曾警告选民：杜特尔特与菲共及新人民军有往来。美国政府通过其驻菲大使表达了对杜特尔特反美倾向的不满和担忧。在杜特尔特担任达沃市市长期间，他曾造访新人民军营地，并对新人民军表达敬意。2012年，杜特尔特曾给一个遭受台风袭击的新人民军营地捐款。2015年7月10日，在杜特尔特的获准下，新人民军领导人莱昂纳多·皮涛的葬礼在达沃市举行。也有消息显示，新人民军创始人何塞·西松是杜特尔特大学时期的老师，两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西松支持杜特尔特参选。在杜特尔特当选总统后，西松表示：“我很自豪地说，杜特尔特总统是我在菲律宾任青年教授时期的学生，他加入了我担任主席的菲共学生组织。该青年学生组织发誓要继承安德列斯·博尼法西奥的未竟革命——意味着高扬、捍卫和推进菲律宾人民的民族民主权力。”“在担任达沃市市长期间，杜特尔特知道如何与革命力量相处，并且成为合法爱国力量的成员或者爱国力量的支持者。作为总统，他理解和赞成民族民主运动的原则和纲领，知道如何解决内战的根源并且满足人民的需要。”^[1]

杜特尔特将自己作为反寡头的政治代表，猛烈地攻击阿基诺政权。他也自称是一位“反当权派”和“社会主义”的总统，声称自己也是菲律宾第一位左翼总统，并公开夸耀自己与菲共革命力量的友谊。^[2]杜特尔特就职总统后的第一个举措就是宣布和新人民军停火，并与菲律宾全国民主阵线进行和谈。

杜特尔特非常激烈地批评美国的中东政策：“美国本土发生的恐怖攻击，不是中东国家把恐怖主义出口到美国，而是美国进口恐怖主义……他们把军队开进伊拉克，杀死萨达姆，看看现在的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人们被逼到了墙角。……经过彻底的、历时10年的调查，原来针对伊拉克的战争毫无法律依据，这是一场无用的战争。”^[3]杜特尔特当选菲律宾总统后，对菲律宾之前一边倒地亲美、亲日外交路线进行了重大调整，他宣称将不再依赖长期盟友美国，并终止阿基诺三世时代与美国舰队一起巡逻南海的做法，要求美国撤出驻菲军事基地；他宣称将与中国改善关系，因黄岩岛与中国开战是自寻死路。美国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发文称：“美国应警惕菲律宾新总统……如果菲人权状况恶化，美国对菲援助必将受到质疑。”针对杜特尔特当选后一系列反美亲中的外交表现，英国《金融时报》评论称，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美国总统奥巴马面临一种悲惨前景：当他卸任时，他标志性的外交政策倡议——‘重返亚洲’会沉入太平洋的波涛之下”^[4]。

菲律宾的土地、自然资源、工商业控制在大约160个寡头家族手中，菲律宾从美国移植来的政治体制成为这些寡头手中的玩偶。杜特尔特这种持平民立场、有左倾向的反美总统的上台，在菲律宾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这意味着在世界经济危机深入发展的背景下，菲律宾传统的政治和经济寡头家族统治正在遭受史上最严峻的挑战。

2.菲共对杜特尔特的看法

对于大选中杜特尔特自称是一名“社会主义者”，菲共认为：“语言是廉价的——特别是在竞选中，他必须通过行动证明自己。”^[5]菲共也一度澄清和回应了杜特尔特是新人民军官方候选人的说法，批驳这种报道为“纯粹的谎言”^[6]。

杜特尔特当选后，2016年6月12日，菲共领导的菲律宾全国民主阵线国际信息办公室发布消息，赞誉菲律宾即将迎来的杜特尔特政府为菲律宾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和促进菲律宾的民族解放斗争创造了有利的条件。菲共认为：“作为一名公开宣称的‘左派’，杜特尔特有望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不是作为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