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国内生产总值（GDP）是世界各国衡量经济发展的普遍指标。作为衡量经济发展的综合指标，GDP本身有其合理性，而且在全世界范围内被普遍认可。但是经济社会的发展不止于GDP的增长，也不能只用GDP这一综合指标进行评判经济发展的好坏。近年来，随着全球科技进步和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变，世界各国都开始更加重视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质量，GDP用于衡量经济质量状况的合理性逐渐受到质疑。世界各地的专家开始论证GDP作为衡量经济指标的不足，提出需要考虑的补充要素和“超越GDP”的新指标。世界主要城市也在探索衡量可持续发展质量的指标系统，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一 GDP不足以反映经济社会发展全貌

1.GDP指标由来及其核算方法

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国内生产总值），指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在给定的时期内所生产的最终产品和服务货币价值的总和。由此定义来看，GDP第一是以产品和服务的当前市场价格来进行衡量的“货币价值”，既包括数量因素，也包括价格因素；第二，GDP衡量的是“最终”产品的市场价值，它的计算不包括中间产品价值；第三，GDP的测算是不考虑所有权而是以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地理界限为界的，一个相对的概念是GNP——国民生产总值，考虑的是一国的国民在给定的时期内所生产的最终产品和服务货币价值的总和，无论生产是在境内还是在境外；第四，GDP始终强调的是“生产”的概念，而不是交易概念，日常经济活动中涉及的非生产性交易和与当期生产无关的转移支付都不计入GDP，如买卖股票、政府的转移支付和私人之间的转移支付等；第五，GDP的测算一般还需要加个时间限制，如在一年内、一个季度内还是一个月内等。

2.GDP指标发展历程及其合理性

GDP最早是由俄裔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西蒙·史密斯·库兹涅茨（Simon SmithKuznets，197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领导的团队在20世纪30年代开发的，主要目的是精确地测量经济活动，从而为恰当的刺激政策提供依据。当时，美国正经历大萧条时期，为了经济从大萧条中恢复，美国政府采纳了凯恩斯主义思想，开始对经济进行积极的需求管理。由于当时作为政策基础的国民收入的统计数据严重缺失，因此美国商务部委托库兹涅茨开发了一套完整的国民账户体系，GDP指标应运而生。

GDP指标在世界上真正开始流行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其中作为布雷顿森林会议（the Bretton Woods Conference）重要成果建立起来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WB）发挥了重要作用。IMF的主要职责是监察货币汇率和各国贸易情况，提供技术和资金协助，确保全球金融制度运作正常。世界银行开始的目的主要是帮助欧洲国家和日本在二战后的重建，以及辅助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等欠发达地区或国家的经济发展。虽然理论上IMF和WB作为世界性的组织应该倾听各个国家不同的声音，但实际上由于政治经济的强大，美国在这两大机构中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美元、美国经济以及美国政策成为世界标准，从而GDP指标也成为IMF和WB长期以来衡量各个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的主要测度指标。虽然20世纪70年代后，随着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IMF和WB进行了改建，但是GDP仍然是世界上衡量经济发展进程的使用最广泛的指标。

GDP指标之所以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持久的应用，除了IMF和WB的大力推广外，其自身也有一些好的性质。首先，GDP本身是非常简单又好用的经济指标，能够在经济管理中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例如，GDP能够反映国民经济发展变化情况，为国家以及各个地区经济发展战略目标和宏观经济政策提供重要工具和依据。其次，GDP的统计比较容易，其具有统计数据准确、重复计算少等优点。最后，在一定水平以下，GDP和一些基本的社会福利有较强的相关性。例如，一般来说，在某个阈值水平以下，一个国家的GDP水平越高，那么该国的识字率越高，人们的营养和保健也越好，寿命也会更长等。由于以上种种原因，GDP指标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广泛流行和使用，成为很多人心中衡量经济发展和社会福利水平的尺度。

3.GDP不足以反映经济社会发展全貌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人们逐渐意识到GDP指标存在许多缺陷，将其作为衡量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福利指标的做法得到了许多批评，批评者中甚至有一些20世纪最受人尊敬的经济学家和诺贝尔奖得主，如库兹涅茨（1941）、加尔布雷思（1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