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5年的PISA（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测试中，我国北京、上海、江苏、广东四地的学生在参与的72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十。由于上海学生在2009年和2012年两轮测试中都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本轮测试的排名变化引发了社会各界的热议。然而简单的排名绝非PISA真正的意义和价值所在。作为一项以影响教育政策为目标的国际大型评估项目，PISA为参与测试的国家和地区提供了以学生的职业发展和终生学习能力为核心的教育质量评估，以及以学习机会公平、资源配置公平、克服多样化挑战和教育结果公平为核心的教育公平状况评估。因此，除了关注排名外，我们可以在PISA提供的质量与公平框架下，对我国的课程、教学、教育资源分配等相关的教育政策进行更多理性的思考。

本文简要介绍了PISA提出的教育质量和教育公平的评估框架，并以上海流动人口的教育公平问题为例，展示了运用PISA数据进行实证分析的过程，以期抛砖引玉，引起更多学者对PISA数据的深度解读，为我国教育政策的完善提供更丰富、科学的依据。

一 PISA的教育质量和教育公平评估框架

（一）教育质量评估框架：重“素养”而非课程的掌握程度

从2000年起，每三年进行一次的PISA测试主要考查的内容包括阅读素养、数学素养和科学素养三科。PISA将“素养（literacy）”定义为学生在生活情境中应用相关知识和技能的能力^[1]。例如，2015年重点考查的科学素养被定义为作为公民参与科技相关的事务的能力，包括解决生活中与科学技术相关问题，并有科学的意识，会科学反思等。而我国在2015年测试中得分最低的阅读素养则被定义为实现个人发展目标、有效地参与社会生活所需的理解、运用和反思书面材料的能力。从这些定义中我们不难看出，与传统的侧重学科知识掌握程度的测试相比，PISA更强调学生职业发展和终身学习所需的应用知识的能力和批判思维能力。

由于PISA的测试对象不是某一个年级，而是15岁3个月到16岁2个月的学生，且不同国家和地区使用的教材也不同，因此考核“素养”是其唯一理性的选择。“素养”的定义及其测试具体包含的内容，是由各国专家通过反复研讨确定的，因此PISA的测试框架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全球化背景下各国共同关注的核心能力。

我国最新一轮课改也提出了把问题解决、批判思维等能力培养与学科知识相结合的理念，然而目前绝大多数的标准化考试仍然局限于考查对课本里的知识点的掌握程度，距国务院考试招生制度改革方案要求的“重点考查运用所学知识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还存在不小差距。有学者对比了PISA与上海的中考，发现在考查学生的统计知识时上海中考题偏重计算，而较少涉及基于数据的分析、归纳、建模、解释等技能和思想方法^[2]。PISA为我们提供了评估“素养”的整套方法。同时，在PISA测试中表现优异的国家和地区的教育实践也为我们的课程改革和教学改革提供了借鉴和参考。

（二）教育公平评估框架：兼顾资源配置公平和教育结果公平

教育公平是PISA关注的另一个主要方面。教育公平已经成为在教育成就（即学生成绩）外衡量一国教育体系优劣的另一重要指标。研究表明，一个人的受教育水平不仅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一生的经济收入、社会地位等，对他的生理、心理健康、社会归属感等，也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因此，受教育权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看作一项基本人权，受到高度关注。

然而，评价一国的教育是否公平并非易事。PISA在整合各国学者对于公平的探讨和主张后，将公平界定为两个层次：全纳（inclusion）与公正（fairness）^[3]。全纳即所有的人都应该接受至少符合最低要求的教育。公正则是指个人背景因素，如性别、种族、社会经济地位或宗教信仰等，都不应该成为其通过教育获得成功的阻碍。具体来说，PISA关注不同性别和家庭背景的学生是否获得公平的学习机会、教育资源和教育结果。PISA提出的教育公平不强调成绩绝对相同，而是着眼于学生背景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从教育中获益的机会：学生个人背景特征等对成绩的影响越大，则教育公平程度越低。

PISA通过学生问卷、校长问卷、教师和家长问卷（后两种问卷各参与国可选择是否采用），采集学生背景信息和教育资源分配等方面的信息，进而对不同性别、种族、家庭经济文化背景、移民背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