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指出：“要积极探索省域教育协作改革试点，建立跨区域教育协作机制，在人才培养体制、办学体制、管理体制和对外开放等方面，提出了明确的改革构想，为区域高等教育的协同改革和发展提供了政策依据。”^[1]《纲要》明确提出“要探索省际教育协作改革试点，建立跨地区教育协作机制，这一决策有利于调整高等教育结构布局、实现高等教育的跨区域发展。”^[2]教育部在2015年的工作会议上将“研究制订推动京津冀教育协同发展的实施意见”列为工作重点之一，此次会议将京津冀教育协同发展作为一个明确的命题，为京津冀三地高等教育的协同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3]

从历史制度主义理论的视角来看，京津冀三地高等教育协同发展在深层次上必然是一个涉及制度变迁的过程。在近代以来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过程中，京津冀高等教育分别形成了自己的发展模式和发展特色。因此，自上而下地推动三地高等教育协同发展，会受到制度、政策等方面因素的影响，其中，历史逻辑、制度制约以及现实问题纵横交织在一起。故而，在新的政策背景下，应从理论和实践层面对京津冀三地高等教育发展模式进行论证和解读，充分认识三地不同的自身优势和挑战。在历史与比较的基础上，分析当前制约京津冀高等教育发展的制度等现实因素，准确识别区域教育一体化协同发展的制度要求，从而为健全高等教育资源共享机制、提升京津冀高等教育协同发展水平提供理论基础和政策依据。

一 概念辨析及分析框架

（一）概念界定

1.高等教育区域发展模式

对于模式的理解存在众多观点。费孝通认为：“模式概念是从发展方式上说的，因为各地所具备的地理、历史、社会、文化等条件不同，所以在向现代经济发展过程中采取了不同的路子，不同的发展路子就被称为不同的发展模式。”^[4]这个定义十分直观，回到“模式”的本初意义上进一步理解，作为“发展模式”的“不同的发展路子”，实际上是经过了对发展现实的理论抽象而总结出来的，“是再现现实的一种理论性的简化的形式”。^[5]抽象和概括“模式”的意义在于“模式为现实提供定义，为比较提供知识，为未来提供指南。”^[6]所谓高等教育发展的“中国模式”是指在中国不同历史时期，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等教育发展路子。^[7]

理论上讲，发展方式与发展模式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发展方式是影响和决定发展的各种要素的组合和作用方式。涉及发展什么、为谁发展、主要怎样发展的问题。^[8]这些方面构成了发展模式的内涵，而发展模式概念重在对发展道路的理论解释，即因果抽象。

关于教育现代化模式，谈松华认为，教育现代化模式可以理解为一个国家或地区现代化过程中对教育整体运动方式的理论概括，实现教育现代化目标所采取的方式与方法、途径与道路、手段与措施的总称。^[9]这一概括同样适用于高等教育现代化发展模式的概念。

张洪从目标实现的角度对高等教育发展模式做了概念界定，他认为，所谓高等教育发展模式，就是为了实现高等教育发展目标所采用的策略与道路、方式与方法、思想与精神、措施与手段的总括。我国现行的高等教育模式是以国家行政控制为主导的模式，它是融投资者、办学者、管理者为一体的“集中计划模式”，国家行政权力在其中起决定性作用。^[10]

综上所述，高等教育现代化发展模式是中国在实现高等教育现代化转型目标的历史进程中，所采取的方式与方法、途径与道路、手段与措施的总称，以及对于这一具体特色发展道路的理论性概括。

也有学者从区域与教育的关系视角来定义发展模式，“高等教育发展模式是指为推动区域经济发展和高等教育自身发展，在对高等教育发展机制、途径和方式等进行理性分析的基础上形成的范式。”^[11]

对于高等教育区域发展模式概念，有学者指出，高等教育区域发展模式是指：“高等学校充分发挥高等教育的职能，在与区域经济社会合作过程中，所形成的能促进相互发展的、较为稳定的、具有一定代表性和可推广借鉴的样式与形式。这种模式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代表性，并可为人们参照和学习。”^[12]

在实践中，当高等教育区域发展形成一定模式，就能够相互学习和借鉴，并在一定范围内推广。京津冀高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