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后，全球化的加速增强了国家之间的互动，与此同时国际规范在许多领域快速发展。于是，建构主义学者们认为国际互动只会促进国际规范向友好互助的方向发展，而不会向敌视对抗的方向变化。^[1]然而，我们所观察到的国际政治现象是，有些互动行为促进了国际合作，而有些则加剧了国际冲突。……本文将借鉴先秦哲人关于君主性质影响国家间关系的思想，从主导国的领导性质角度分析国际规范演变的过程和方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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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领导性质与国际规范

（一）核心问题及理论假设

本文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主导国的领导性质（以下简称为“领导性质”）在国际规范演变中起什么作用？这个核心问题可以分解为四个小问题：（1）如何划分主导国的领导性质的类别；（2）主导国的领导性质通过哪些路径影响国际规范的演化；（3）主导国领导性质的变化对国际规范有何影响；（4）国际主导国的领导作用影响国际规范量变和质变的条件有何不同。

本文对国际规范演化的基本理论假设是，主导国的领导性质决定了该国的国际行为，而该国的行为促使他国在国际互动中采取相同的行为原则；随着多数大国采取该种行为原则，该行为原则就社会化为国际规范了（见图1）。

图1 主导国的领导性质与国际规范演化

无论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主导国的领导性质，其对外政策的行为原则都会发生变化。主导国的国际行为通过样板、支持和惩罚三个路径影响国家间的互动行为，当多数大国的互动行为与主导国的行为原则趋同，这种行为原则就演化成为国际规范了。

（二）核心变量

本文的理论假设包含了三个核心变量。因变量为国际规范，其三个变量值为实力规范、双重标准规范和道义规范。自变量为主导国的领导性质（以下简称为“领导性质”），其三个变量值为强权、霸权和王权。主导国领导性质的变化并不能直接改变国际规范，而是通过主导国在国际互动中的行为影响国际规范演化的。因此，主导国与他国间的互动行为（以下简称为“互动”）是领导性质变化与国际规范演化之间的中介变量，其两个变量值为常规互动与非常规互动。

1.国际规范

本文对于国际规范的定义以克拉斯纳（Stephen D.Krasner）的定义为基础，他认为“规范是权力与责任方面的行为准则”。^[2]在此基础上，笔者认为规范是由社会多数成员所遵循的准则，而不能是个别成员的行为准则。如果主导国的对外政策准则未被多数大国所接受，那它就不是国际规范。本文将国际规范定义为“多数大国所遵循的权力与责任方面的行为准则”。国际规范并非指非暴力的规范，而是包括了暴力与非暴力两方面的行为准则。^[3]

国际社会是人类行为的社会，因此这个社会体系的运行也必然受到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双重支配。故此，本文从国际社会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两个角度划分国际规范的类型。

在自然属性支配下，国家遵循弱肉强食的实力规范。实力规范是指依靠实力维护国家利益的准则。例如，欧洲国家16～19世纪争夺殖民地时期采取的先占原则就是实力规范。^[4]实力规范是一种内生的自然行为准则，在没有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它就天然地成为国家的行为准则。这如同水往低处流的原理一样，在无阻碍的状态下，水天然地向低处无休止地流动。孔子认为，统治者以军事暴力维护利益是天然的本能行为。他说：“蜂蝎挟螫而生见害，而校以卫厥身者也。人生有喜怒，故兵之作，与民皆生。”^[5]这是说，蜜蜂蝎子在遇到危害时都以刺自卫，人生来就有以军事力量自卫的本能。

在社会属性支配下，国家将遵循道义规范。道义规范是指符合时代道义的维护国家利益的准则。例如，到1997年有165个国家签署的《禁止化学武器公约》就属道义规范。^[6]道义规范是后天的社会行为准则，是多数大国在达成共同的道义标准的基础上形成的行为准则。当道义规范抵制住实力规范时，道义规范才会得到遵守。反之，当道义规范弱化时，实力规范就会自动地恢复成普遍的行为准则。这如同人为修建了水渠才能防止水随地漫溢，引导其流向。荀子说：“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本也。”^[7]

由于国际社会具有自然与社会双重属性，因此，实力规范和道义规范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