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执政后或将改变世界经济中自由贸易的发展方向，特别是21世纪以来自由贸易协定（FTA）快速发展的势头将受到严重阻碍。主张贸易保护主义的特朗普胜选后立刻宣布退出TPP，这对将TPP作为经济政策支柱的安倍晋三首相来说，毫无疑问是意外冲击。本文通过剖析特朗普赢得大选的背景和原因，分析特朗普执政后的贸易政策，并在此基础上探讨日本在TPP及其他自由贸易协定中可能采取的政策选择。

一 特朗普胜选原因

英国“脱欧”和特朗普现象使2016年成为不平静的一年。英国《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杂志在2016年最后一期卷首社论中将2016年定义为“自由主义者（Liberals）危机”^[1]，这主要源于2016年6月英国“脱欧”公投、11月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均与该杂志的预测背道而驰。

但特朗普政府的诞生不应简单理解为“民主主义的失败”，一些学者便持与《经济学人》杂志完全相左的看法。例如美国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认为，特朗普政府的诞生恰恰显示美国民主主义在发挥功能，因为“成功动员了迄今为止一直被无视而无法表达自己政治主张的白人蓝领阶层（the white working class）选民”。^[2]

（一）选民视角

事实上，若无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及随之出现的特朗普现象，或许美国社会不会意识到中老年白人面临的困境。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中年白人死亡率不断上升。2015年11月2日美国《纽约时报》曾报道过这一现象，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这项成果源于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安格斯·迪顿（Angus Deaton）和安妮·凯斯（Ann Case）团队的研究结果，结果显示美国中年（45～54岁）白人的死亡率不断攀升。^[3]

欧美主要国家人口死亡率长期保持在较低水平。如图9-1所示，法国、德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瑞典等国家的人口死亡率均呈持续下降趋势，只有美国白人的死亡率上升了0.5%，而在美西班牙裔人也与其他国家一样，死亡率持续下降。图9-1未显示美国黑人的情况，事实上，美国黑人的死亡率虽高于美国白人，但死亡率持续下降。因此，美国白人的死亡率上升这一社会现象非常奇特。

图9-1 美国人死亡率变化

探究美国中年白人死亡率上升的原因，从图9-2可以看出，因中毒、自杀、慢性肝炎等原因死亡的人数不断增加，肺癌患者人数减少，滥用酒精、药物的中年白人增多。

图9-2 45～54岁美国白人的死因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美国黑人和西班牙裔等除白人以外的人种的死亡率降低，但因药物中毒、自杀、慢性肝炎死亡的中年白人却不断增多。这一现象没有为大众所熟知，当然也没有被列入政治议题中。在美国政治中，“弱者”一般是指黑人、西班牙人、亚洲人等少数种族，白人不属于“救济对象”。但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中年白人阶层将焦点聚集在了特朗普身上。在他们看来，作为二战后婴儿潮的同一代人，70岁的特朗普一直名声在外，充满活力，或许可以被视作值得信赖的伙伴。

（二）选区视角

近年来，全球普遍认为美国经济总体向好，高科技产业和金融业繁荣、页岩气开发生产率提高等新闻不绝于耳。然而这是指美国东部（金融）、西部（高科技）和南部（能源）的发展，在美国中西部，传统制造业空心化加剧，大批蓝领工作者失业，陷入经济困境。

此次美国大选的关键地区是被称为铁锈地带（Rust Belt）的五大湖沿岸以制造业为中心的地区，其中宾夕法尼亚州、密歇根州和威斯康星州曾连续六次以上支持民主党，本次则转投共和党。

美国总统大选不是由选民直接投票决定，而是由每州分配的选举人票数决定。从该次美国总统大选直接投票数量来看，希拉里远超特普朗，但其选举人票却只赢得232票，不敌特朗普的303票。上述美国中西部三州选举人票数分别为20、16、10，总计46票。如果拿到这三个州的选票，希拉里就能以超过半数的278票赢得大选。如表9-1所示，希拉里和特朗普在三州的得票差合计不足8万票。

表9-1 美国总统大选期间铁锈地带三州得票动向

2012年，民主党在这三个州以超过5%的得票差赢得了胜利，因此希拉里阵营大概一时疏忽，认为中西部完全可以掌控。然而2016年大选特朗普却以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可以说特朗普上台体现了中西部民意。

美国3.2亿常住人口中，2.3亿人有投票权，其中1.46亿人进行了选民登记。这之中有些选民未进行投票，也有些选民投票给第三政党，因此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