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6年G20杭州峰会上，多国领导人共同签署了《二十国集团数字经济发展与合作倡议》（以下简称《合作倡议》），这是全球首个由多国领导人共同签署的数字经济政策文件。德国也已在2017年G20首次研讨会上将数字经济作为延续讨论的主要议题之一^[1]。数字经济在杭州峰会上是作为创新增长蓝图中的重要议题而提出的，其现实基础是包括中国、美国、欧盟、日本、德国等多个G20主要成员已经先后制定了数字经济发展战略，将发展数字经济作为优先事项^[2]；其经济基础是数字经济对GDP贡献的日益增长，社会基础是数字经济已经深入经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理论基础是与工业时代完全不同的经济规律。

数字经济所带来的是全球经济摆脱低迷、重焕新生的历史性机遇，随着信息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和跨界融合，数字经济将重塑创新的基础和环境，影响创新投入导向，促进创新产出形式多元化，并极大优化创新的可持续性，逐渐成为全球经济复苏和创新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1 数字经济的内涵与特征

放眼全球，经济学家和各国政府对数字经济的理解在过去20多年不断演变，从概念内涵到外延都发生了多次拓展。时至今日，数字经济这个概念所包含的内容已经融入各行各业，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要窥探其对未来经济的影响，制定恰当的应对策略，需要先对其发展演变和可能趋势有所把握。

1.1 数字经济的概念演变

数字经济，也被称为互联网经济、网络经济、信息经济或新经济。在这些相似概念中，数字经济的内涵要远远大于互联网经济，后者仅仅指由互联网驱动的经济活动。在数字经济发展的早期，信息经济和网络经济常被用来指代数字经济，这是因为当时的数字经济主要就是依赖信息处理技术和网络建设来驱动的。时至今日，数字经济的驱动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技术本身，更关键的是技术的应用。加拿大新经济学家唐·泰普斯科特（Don Tapscott）在1995年首次提出数字经济的概念，并对数字化对商业、政府、教育、社会责任等12个领域可能产生的正负面影响进行了预测^[3]。同年，美国计算机科学家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Nicholas Negroponte）在《数字化生存》中首次界定了数字经济与传统经济的差异——人类的发展由原子加工过程转变为信息加工处理过程^[4]。但作为数字化浪潮初期的著作，它们对数字经济还无法作出清晰的界定。

2016年G20峰会上达成的《合作倡议》对数字经济作出了最新界定：指以使用数字化的知识和信息作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作为重要载体、以信息通信技术的有效使用作为效率提升和经济结构优化的重要推动力的一系列经济活动^[5]。这一界定明确了数字经济概念的三方面内容：一是数字经济与以往农业经济、工业经济的根本性区别是——数字化的知识和信息成为至关重要的生产要素，二是数字经济发展的基础与载体是现代信息网络，三是数字经济发展的动力是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金融科技与其他日新月异的信息技术。《合作倡议》还指出，数字经济的显著特征是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数字经济运行的关键环节是信息的采集、存储、分析和共享，数字经济已经并将长期在加速经济发展、提高产业劳动生产率、培育新市场和产业新增长点、实现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增长中发挥重要作用。

可以发现，数字经济的内涵与外延已经与20年前有巨大差异。根据美国经济学家托马斯·梅森伯格（Thomas Mesenbourg）在2001年的解构^[6]，数字经济可以分为三个层次，最基础的层次是电子交易的基础设施（e-business infrastructure），包括硬件、软件、通信技术、网络和人力资本等等，在其之上的是电子交易（e-business），指的是建立在网络基础上的数字化交易过程，最后是电子商务（e-commerce），指的是生产要素和货物的电子化交易过程，涵盖了从原材料采购、货物生产到商品销售和配送的整个过程。随着数字经济的高速发展，2013年比尔·伊姆拉（Bill Imlah）在这三个层次基础上，把网络社交和互联网搜索也纳入概念，把数字经济的外延扩大到第四个层次，这个层次是纯粹数字化的“物品”交易（见图3-1）。除此之外，还有近年来涌现的接近零边际成本的虚拟商品和服务^[7]，它们既可以建立在第三个层次的电子商务基础上，如众包，也可以独立存在，如网络社交、网络共享，已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