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生产者和零售商向批发环节一体化进程的加剧，我国批发产业特别是国有批发和独立批发逐渐表现出与市场经济体制不相适应的种种问题，众多批发企业处于举步维艰的生存状态。与此同时，理论界关于“批发无用”的论调也此起彼伏，屡见不鲜。面临如此环境，我国批发产业该何去何从，中国流通体制改革针对批发产业又该采取何种政策取向和具体措施？本文试图对这一系列问题展开深入探讨。

一 我国批发产业的生存现状

随着批发体制改革的全面展开，传统体制下“管得太死”的独立批发企业自身改革的相对滞后使其已无法适应改革后生产和零售提出的高标准要求。独立批发企业的低经营效率，客观上不仅促进了生产企业和零售企业的一体化战略，也激活了其他批发交易方式的发展，进一步加剧了原有独立批发企业的不景气。正是流通领域内这一系列新现象的出现，决定了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流通体系“两头活跃、中间萎缩”的基本格局。

（一）商品流通体系“两头活跃”

“两头活跃”是指相对于传统“四级流转”、“三固定”体制下商品进出流通体系的单一渠道而言，商品流通体制改革全面扩展了商品进出流通体系的渠道宽度。^[1]在流入环节，生产企业直接设置分销配送网络向零售供货、依靠代理商开发市场、通过家电城和小商品市场等专业市场推销、直接销售等纷纷涌现。在流出环节，生产企业销售网点和直销渠道，零售活跃异常，零售规模迅速提升，国际上曾出现过的业态革新在中国短期内集中爆发，多业态共同繁荣。

这种形势与世界流通发展史中生产者和零售商向批发环节一体化的发展取向不谋而合。但我国还有自己的体制原因：行政垄断被打破，利润驱使生产商与零售商从原来的计划协作关系走向竞争合作关系；传统批发商自身改革滞后，造成流通费用过高，不能适应流通体系“两头活跃”的新形势，迫使两头企业不得不自寻出路。

（二）商品流通体系“中间萎缩”

“中间萎缩”即批发流通特别是独立批发的萎缩。这一趋势在我国的出现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突出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批发企业更新改造能力不足，经营设施老化、陈旧，企业发展缺乏后劲，同时也出现了经营人才流失、职工素质下降等严峻问题。批发企业市场占有率下降，经营规模锐减，经济效益恶化。统计资料显示，剔除物价上涨因素，1990年上海、天津13家国有批发企业的购进额和销售额分别比1985年下降了57%和71%。^[2]上海市最大的8家批发企业1991年的赢利由1988年的6.12亿元降至0.75亿元，净减少88%；而同期武汉市最大的9家批发企业，经济效益由赢利3643万元变为亏损1726万元。^[3]

第二，生产企业和零售企业直接交易的比例增多。统计资料显示大型零售企业插足批发产业，其批发额增长速度大大超过零售额增长速度。典型例证是广东最大的10家零售企业1997年批发总额比1996年上涨了17.4%；但同期零售总额仅增长了5.4%。^[4]

（三）有形批发交易市场适时崛起

改革开放以来，国有企业逐渐被改造为具有独立利益、受预算硬约束的市场主体，还涌现出大量以个体、私营和“三资”企业为代表，受传统体制束缚较少的“崭新”市场主体。大量市场主体进入流通体系后，可供选择的交易对手数量众多，而市场制度尚不健全、市场信息不完全，交易秩序混乱，企业间信用度较低，商业欺诈和违约行为过多，交易风险和成本增加。因此，批发交易关系表现出较强的非稳定性特征，即交易条件或交易对手的频繁变动。

在这种背景下，有形市场以其集中交易的成本优势适时崛起，在独立批发企业明显衰落的同时，更凸显出其重要意义。1999年国家经贸委国内贸易局最后一次对我国有形批发市场数量进行统计，其统计数据显示，1979～1998年，全国的集贸市场从33302个增至95379个，20年间增加了186.4%；而自2003年我国改变统计口径和统计对象之后，亿元以上商品交易市场数量已由3265个增加到4687个，短短7年间增加了43.6%；以郑州商品交易所、大连商品交易所等为代表的初步符合国际惯例、高度组织化、规范化的期货商品市场也逐步完善；全国各地还定期、不定期地举办各种订货会、交易会、洽谈会、展销会、博览会等形式的集中交易活动。

二 我国批发产业相对萎缩的动因

总体来说，我国批发产业当前的发展现状既符合批发、零售产业博弈演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