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国环城市乡村现代化遭遇困境

现代化以工业化和城市化为显著标志。工业革命的推进，促使以人口向城市集中和产业向二、三产业转变为特征的城市化的到来。西欧国家的现代城市是在原工业化时期“工业村庄”和传统商业城市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具有原发性特征。^[1]中国快速城市化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后，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和工业化的推进而产生。我国快速工业化与世界信息化的时序重叠，导致集中城市化与分散型城市化同时发展，使乡村呈现“城乡一体化”和“城市化与逆城市化同时出现”两大特征。

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如江苏、浙江、上海、广东等省市，乡镇企业的崛起，接纳了部分大城市无法接纳的富余劳动力，但也无法容纳所有涌入城市的人口。原有农村经济结构逐步瓦解，当地农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生活方式与现代城市生活方式基本无异，呈现城乡一体化特征。与此同时，信息化带来的分散化浪潮，使先行发展和崛起的大城市，出现居民向郊区和附近小城镇迁移的逆城市化现象。

过去三十多年的乡村现代化历程，凸显了乡村生态破坏和文化缺失问题。工业蔓延到乡村，广大乡村地区短时间内集中了大量工厂企业、生产和生活设施，改变了原有乡村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乡村生态环境恶化。乡村地区比照大城市发展，产生“畸形”城市化，迎宾大道、中心广场、政府大楼成为新时代乡村建设“必备的三件套”。乡村风貌与格局迅速演变，乡土特色文化消失殆尽。此外，环城市乡村地区在转变为城区过程中出现一系列拆迁安置与补偿、官员腐败问题，使得近郊乡村居民成为彻底“无地、无技能”的“无产阶级”。这些环城市乡村地区发展遇到的问题，已经直接危及中国现代化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面对城市化迅猛发展的势头，我们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些问题：城市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城市化水平以什么标准来衡量？城市化率是越高越好吗？城市周边是否需要有意识保留一部分生态与文化缓冲区？需要留多大？怎么保留？

二 环城市乡村的适当保留与休闲供给

（一）环城市乡村：城市休闲供给基地

乡村是传统的大众化休闲地区，对于城市来讲，广袤的乡土空间更是重要的休闲目的地，可为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个性化城市居民户外活动提供场所。乡村休闲目的地多数临近聚落或大型城镇。^[2]环城市乡村以其方便的交通、优良环境以及个性化休闲产品成为城市居民日常休闲度假活动首选地。

改革开放后，以工业化为主导的城市化扩张了城市建成区面积，但也侵蚀了近郊地区的村舍、田地和公共绿地。城市的膨胀使人们的生活、工作压力增大，迫切需要在空闲时间寻找休闲娱乐空间来消除烦恼，放松身心。随着城市居民人均收入、消费水平的提升，消费产品种类增加，交通相对便利的环城市乡村地区产生了以农家乐为代表的休闲产业，环城市乡村居民将自家宅院改造为以餐饮住宿为主要服务功能的休闲场所，或者利用自家田地吸引游人观光采摘。

工业化后，农业生产力显著提高，农村出现大量剩余劳动力，但城市并不能接纳所有涌入的劳动力，因此，农村就地消化一部分转入乡村第三产业的人口，显得十分重要。政府部门也已注意到这种社会发展需求的变化。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国家旅游局推出的“城乡游主题年”为标志，乡村休闲进入了乡村旅游阶段。这一时期，乡村休闲农业在全国有了发展，出现了以北京“锦绣大地农业观光园”、上海“崇明岛生态农业园”等为代表的观光农业园。2006年，以国家旅游局推出“乡村旅游年”为标志，乡村旅游进入乡村度假阶段，休闲农业在各地有明显发展，乡村度假房地产启动，推动了乡村度假产业的发展。^[3]乡村休闲呈现高端化、个性化、主题化特点，已经不局限于传统概念中“乡村”的特征，成为人们日常度假活动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

（二）环城游憩带：乡村休闲的主要发展区域

环城市乡村休闲的快速发展引起了学者的注意。中国学者首先提出的环城游憩带（ReBAC）理论，刻画了乡村休闲的重点发展区域。在旅游成本与土地租金的相互作用下，ReBAC发生的区位主要是在离城市中心30～100分钟的空间里。市民游憩需求、开发者投资偏好和当地政策导向是影响ReBAC形成与发展的主要因素。^[4]党宁进一步丰富了环城游憩带相关理论，指出ReBAC是由政府或商业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