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产业和城镇转移，是世界各国工业化、城市化的客观趋势，也是农业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农民工是我国改革开放后伴随着工业化、城市化进程而形成的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是现代化建设的一支新型劳动力大军。农民工的出现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成果与中国社会发展进步的主要标志。我国人口众多且大多集中在农村，改革开放以来，一方面经济体制的改革、土地承包制的实施，解放了数以亿计的农村富余劳动力，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就业出路，于是纷纷离开土地，涌入城市务工或从事非农产业劳动；另一方面城市改革中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发展，需要有一大批新兴的劳动力作补充，这为大批农村富余劳动力进入城市务工提供了需求和可能。正是这一“推”和“拉”的作用，形成了今天的农民工劳动大军，这就是中国农民工产生的历史背景。纵观世界发展史，各国在工业化、城市化发展过程中，也都经历了农村富余劳动力向非农产业和城镇转移的历程，但无论规模、进度、方式，还是带来的社会影响和效果，与我国都是无法比较的，这就是中国的国情。我国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因此，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市和非农产业转移，大量农民工在城乡之间流动就业的现象不会是短期的，而会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存在，这使我们研究农民工和农民工问题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在涉及农民工的诸多问题中，我们可以明显地发现，如何实现农民工的城市融入是迫切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在改革开放的30多年里，尽管大量农民工不断涌入城市，其中不少农民工更是长期生活在城市，但绝大部分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群体仍然游离在城市的边缘，职业与社会身份的分离、城市认同感和归属感的缺失均表明他们未能真正融入城市，而是呈现一种“虚城市化”^[1]现象（陈丰，2007）。当前，社会各界对农民工的城市融入问题从城市适应、城市化、城市归属感和自我认同等方面也作了诸多深入研究，但由于没有将问题纳入社区来考察，以往的不少研究往往停留在较为抽象的层面，难以呈现农民工城市融入过程的复杂样态。而社区是农民工在城市生产、生活、满足各种需求的基本场所，也是农民工融入城市的主要载体，在某种意义上，农民工融入了社区也就融入了城市。

基于上述观点，我们以浙江省会杭州市作为试点，实地考察杭州市农民工社区融入状况，透过社区这一农民工城市融入发生的第一现场来考察当下农民工城市融入的具体状态，即：社区地域内农民工的实际融入水平如何，社区各主体位置上的人们（社区管理者、市民、其他成员）如何理解和认同农民工，哪些因素阻碍了农民工社区融入，在此基础上如何推进农民工的城市融入。

一 农民工概念的界定及数据来源

（一）农民工

“农民工”一词，最早见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张雨林教授1984年的文章。当时定义的农民工，指代20世纪80年代涌现的“离乡不离土、进厂不进城”的、在乡镇企业工作的、从农民中分化出来形成的新群体。《中国现代社会学词典》对“农民工”的界定是：拥有农业户口、被人雇佣从事非农活动的农村人口。“农民工”是国家计划经济时代实行城乡二元分割管理，将公民划分为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两种居民身份的政策结果。农民工现象由来已久，只是当时冠以许多不同的称谓，在20世纪70年代严格管理时期曾经被称为计划外用工、轮换工等，改革开放初期最常见的称谓是民工、打工仔（妹）、外来务工人员、进城务工者等。当前，我们称他们为城市建设者、新城市人。经历了这些概念的演变，农民工最终形成了一个正式概念。农民工拥有基本的法律特征是身份上是农民、职业上是工人，呈现从农民到工人、从农民到市民的过渡特征。^[2]

2006年国发〔2006〕5号文件《国务院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中对农民工进行了最新的定义：农民工是我国改革开放和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涌现的一支新型劳动大军。他们户籍仍在农村，主要从事非农产业，有的在农闲季节外出务工、亦工亦农，流动性强，有的长期在城市就业，已成为产业工人的重要组成部分。同年3月，国务院研究室发布《中国农民工调研报告》，定义“农民工”为：“户籍仍在农村，有承包土地，进城务工和在当地或异地主要从事非农产业，以工资为主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