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1999年以来高校招生规模持续快速的扩张，高等教育的质量问题逐步显露，成为舆论瞩目和政府关注的焦点问题。从2005年开始，“提高高等教育质量”成为国家高等教育发展的政策目标。“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密集政策和丰富实践，使得2007年成为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年”，是中国高等教育向内涵发展模式转型的重要标志。

一 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发展：2007年高等教育质量政策的形成背景

有关中国高等教育发展模式转型的思考和实践，可以追溯到2001年。那时，人们开始对高等教育质量问题感到担忧。^[1]但高校扩张的强烈冲动和巨大惯性不可阻挡，虽然“提高质量”的吁求从未间断，但一直没有成为高等教育政策的首要目标。

高等教育的规模扩张政策确实取得了惊人的成就。1998年仅为9.8%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到2007年预计达到23%，普通高校在校生达1800万人，规模位居世界第一。但是，“规模第一”显然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质量第一”，高等教育大国并不是必然的高等教育强国。在规模持续高速扩张的过程中，办学经费短缺、师资力量不足、教学图书设备缺乏、人才培养模式不适应社会发展需要、管理相对滞后等高等教育系统中固有的各种矛盾逐步显现，并随着规模的扩张不断激化；而连续多年徘徊在70%左右的大学毕业生就业率，也引发了对高等教育发展战略和人才培养质量的严重质疑。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中国高等教育正在面临的“质量危机”，认识到必须转变发展模式，致力于内涵式发展，从而走出“质量困局”，这一转变终于到来。

杨东平认为，2005年国家关于“十一五”计划的建议，首次将“提高高等教育质量”作为对高等教育的要求，这一提法是前所未有的，为高校扩招后教育质量是否滑坡做出了一个权威的结论。^[2]2006年，高等招生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国务院决定将高校招生的增长幅度控制为5%。2007年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计划安排567万人，比2006年增长5%，继续控制招生规模的增长。这一调整意味着中国高等教育开始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发展。^[3]2007年，“以提高质量为核心发展高等教育”的政策进入了操作过程。

二 多管齐下：以提高质量为核心发展高等教育

（一）聚焦质量：2007年高等教育质量政策扫描

2007年，中央政府对高等教育质量问题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国家主要领导人公开强调当前阶段高等教育工作要围绕提高质量进行，“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政策目标也在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的各种重要文件中反复出现，并写入中共十七大报告。

2007年新年伊始，《教育部财政部关于实施高等学校本科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的意见》与《教育部关于进一步深化本科教学改革全面提高教学质量的若干意见》相继出台，高调宣示了高等教育工作的方向和目标。随后，教育部、财政部及其有关部门相继颁发了各项旨在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政策文件，这些政策涵盖了本科教育教学质量提高、研究生教育质量提升、高水平大学建设和高校自主创新能力培养、高校教师队伍建设以及高等教育质量保障体系建设等五个方面的内容。其特点，一是在内容上扩展和深化了已经执行多年的政策，使其更加完整充实、更加系统化；二是在教育部年度工作中的地位显著上升，执行力度明显加大；三是多项质量政策在同一年度密集发布实施，成为教育部的重点工作显示“着力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确实已经成为教育部的工作重点，成为指导高等教育发展的主导性政策。

教育部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各项政策，得到了地方政府和高校的积极响应。各地均把提高高等教育质量作为“十一五”教育事业发展规划的战略重点和重要目标。例如，浙江省计划在2007～2010年，投入27.67亿元全面实施“提升高等教育质量和水平行动计划”，提出实施教学基础工程建设、教学管理工程建设、科技创新与创新人才培养、高水平师资队伍建设等六大类20个项目。^[4]

（二）提升本科教学质量：启动“质量工程”

教育部、财政部启动“高等学校本科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是2007年中国高等教育走向内涵发展最具象征意义的事件。内容包括专业结构调整与专业认证；课程、教材建设与资源共享；实践教学与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创新；教学团队和高水平教师队伍建设；教学评估与教学状态基本数据公布；对口支援西部地区高等学校等六个方面；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