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问题的提出

近年来，我国人才就业市场上出现了大学生“就业难”与用人单位“招人难”并存的现象。一方面，1999年以来，我国高校毕业生的就业率仅保持在70%左右，而就业人数持续增长，就业压力不断增大。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对全国114个城市劳动力市场供求状况调查，对高校毕业生的需求仅占新增岗位总量的22%。另一方面，市场上有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却没有足够的技能来适应企业的需求。中国工程院最近完成的《高层次工程科技人才成长规律研究报告》指出科研院所研究型人才多，在技术改进、应用推广领域的应用型人才少，企业缺乏高层次工程技能型人才^[1]。英国《经济学家》文章指出，在对600名在亚洲经营的跨国公司总裁的一次调查中，缺少合格的员工成为他们在中国和东南亚的最大问题。经合组织新近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也指出，尽管中国每年培养出数万名工程学毕业生，但是中国目前仍面临优秀人才短缺的问题；自2000年以来，获得科学和工程学位的毕业生比例一直在不断下降。“市场上有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他们有学历，也有很深的学问，但他们没有足够的技能来适应企业的需求”^[2]。出现上述现象的原因既有劳动力市场和人口等方面的因素，也有教育和经济方面的因素，而在2000～2005年总体就业形势好转的情况下，而大学毕业生失业率从6.9%上升到7.3%，这反映了我国高等教育质量存在一定问题^[3]。在2007年度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对世界各国的全球竞争力的排名中，中国总体排名从2006年的48名，下降为2007年的第54名，而高等及职业教育竞争力排名居第77位，不仅大大低于发达国家，而且明显低于印度（第49位）、巴西（第60位）、俄罗斯（第43位）、南非（第56位）等国家。由于人才培养无法适应市场，培养的学生无法适应用人单位，因此我们迫切需要对我国目前的人才培养体系做深入的反思。

中共十七大报告和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都明确指出要坚持优先发展教育，建设人力资源大国^[4]。这一方面凸现了人才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中的极端重要性，另一方面，充分阐明了教育必须为培养和塑造亿万人才的基本目标而服务。因此，以个人全面发展为中心，建立有利于塑造国家竞争优势的人才培养体系，实现人力资源强国，应成为我国教育发展的根本目的，当前的中国教育亟待深入到制度创新和制度变革这个层面^[5]。本文提出的“双线制”人才培养体系构想正是试图提出改变目前人才培养体系的弊端，来达到上述目的的一种变革方略。

二 高等教育分类的历史演进与“人才的二分法”

在教育与整个社会经济的历史互动中，教育模式的变迁是受到多种因素影响的。史静寰在总结布鲁贝克的“三基础模式”、伯顿·克拉克“协调三角形模式”、克拉克·科尔的“对抗三角形”框架，尤其是在借鉴范富格特“三角四块模式”的基础上^[6]，提出“四要素环绕互动型”的高等教育变迁的解释框架，他把高等教育作为研究的主体，将影响其形成和发展的外在力量概括为知识、国家、社会、市场四个基本要素，四要素与高等教育演进和变迁的关系见图1。

图1 四要素影响下的高等教育发展模式

在这个四要素模式中，尽管显示出“精英”和“大众”高等教育的不同模式，但如果加入“人才”这一个要素，就更能显示出教育模式的完整性。人才不仅是高等教育的“产品”，而且这一要素还蕴含在前面四要素的每一个要素中。知识是由人才来学习、掌握和发展创新的，市场产生不同类型人才的需要，国家通过制定不同的人才和教育政策来引导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向，社会中的不同力量也会影响人才的需求和导向。在这五种因素，即知识、国家、社会、市场和人才的作用下，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国家的高等教育模式呈现不同的特点。

（一）高等教育分类的历史演进概述

中世纪，对职业教育的突出需要，引发了整个社会的青睐，文艺复兴时期，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开始渐渐融合成一体^[7]。而在19世纪以后，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资本主义经济的巨大成功以及民主政治的广泛确立，面向大众的专业教育逐渐取代自由教育成为主流。尤其是产生了大量的应用型专科或地方性院校，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也由此开始对立起来，“普通教育”（Gene